我死后第二十年房贷还在催收手机号已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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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号码（全国联保）全国统一24小时客服预约网点经第三方实验室公布的逻辑，我死后第二十年房贷还在催收手机号已易主我死的那年四十七岁。心梗来得突然。倒下时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短信。“您尾号7839的贷款本月应还4862元。请于25日前存入。”我没来得及回复。也没来得及删除。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但短信还在。

葬礼上妻子哭得厉害。儿子刚上大学。他站在灵堂门口不停看手机。我以为他在查课表。后来才知道他在看催收短信。父亲死了。债务没死。这是常识。但没人告诉我们常识有多重。

头七那天妻子接到第一个催收电话。对方声音很客气。“请问是张先生家属吗。他名下有一笔房贷逾期了。请尽快处理。”妻子说人已经走了。对方沉默三秒。“那需要您提供死亡证明。然后办理继承手续。否则征信会受影响。”妻子挂了电话。在厨房站了很久。水龙头开着。没人关。

第二个月催收频率变成每天两次。早上八点。晚上七点。像闹钟。妻子开始不接陌生号码。但催收会换号。座机。手机。虚拟号。有一次对方说。“您不还也行。我们联系您儿子。他是法定继承人。”妻子当天晚上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说。“妈。我查过了。放弃继承就不用还。但房子会被拍卖。”妻子没说话。那房子是他们结婚时买的。首付是两家凑的。贷款二十年。还了九年。还剩十一年。

第三年妻子把房子卖了。还了剩余贷款。剩的钱租了个小两居。搬家那天她把我手机从抽屉里翻出来。充上电。开机。短信像洪水一样涌进来。三千多条。全是催收。最早几条是问我死了没有。后面几条是问家属死了没有。最新一条是昨天。“再不还钱。我们将联系你单位。”妻子笑了。笑着笑着哭了。她说。“你单位早把你除名了。他们不知道吗。”

第五年妻子换了手机号。把旧卡剪了扔进垃圾桶。但催收还是找到了她。通过社保记录。通过快递地址。通过儿子学校。有一次催收打到儿子宿舍。儿子说。“我爸死了五年了。你们找他要钱。要不要我给你们烧点纸钱。”对方骂了一句脏话挂了。儿子后来换了三次号。每次都能被找到。他说。“爸。你生前到底签了多少协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第七年妻子再婚了。对方是个老实人。不介意她带着债务。因为债务已经清了。房子卖了。贷款结清。只剩一些零碎的小额贷款。加起来不到两万。妻子以为没事了。但催收没停。他们说。“您前夫的手机号现在别人在用。但催收记录还挂在那个号上。如果不处理。新机主会受影响。”妻子说。“那是我前夫的号。跟我没关系。”对方说。“您是紧急联系人。我们需要您通知新机主。”妻子说。“我通知谁。我连他死了都不知道。”

第十年我儿子毕业了。找了份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去拉征信报告。报告上干干净净。但他还是接到过催收电话。对方说。“您父亲生前有一笔信用卡欠款。利滚利现在三万了。您要不要处理。”儿子说。“我爸信用卡额度一万。怎么变三万的。”对方说。“利息加违约金。这是规定。”儿子说。“那你们去告我。法院判多少我还多少。”对方挂了电话。再没打来。儿子后来跟我说。其实法律上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债务可以不还。但他不想折腾。三千块钱。买个清净。我说。你做得对。

第十五年我那个手机号被运营商回收了。重新卖了出去。新机主是个小姑娘。大二学生。她第一天用这个号就收到十三条短信。全是催收。她说。“你们打错了。我刚买的号。”对方说。“不管。这个号有欠款记录。你处理一下。”小姑娘投诉到运营商。运营商说。“号码重新放号前会清除催收标记。但第三方催收公司不一定更新。”小姑娘打12345。打银保监会。打了一个月。终于消停了。她发朋友圈说。“买个手机号差点背上一套房。”我在底下评论了一句。“对不起。”她没理我。

第二十年催收还在继续。虽然法律上债务早过了时效。虽然房子卖了。虽然人死了二十年。但催收公司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茬都拿着旧数据。打电话。发短信。加微信。最近一条短信是发给新机主的。新机主是个外卖员。他回了一条。“你们他妈有完没完。老子一天送五十单。没空陪你们玩。”对方说。“您配合一下。我们核实完就删。”外卖员说。“核实什么。人都死二十年了。你们自己不会查吗。”对方说。“系统里没显示死亡标记。”外卖员说。“那你们现在标记啊。”对方说。“需要您提供死亡证明。”外卖员说。“我去哪弄死亡证明。我又不认识他。”对方说。“那不好意思。我们只能继续催。”

外卖员后来把那条短信截图发到网上。配文是。“我送外卖三年。第一次知道死人也能欠钱。而且欠了二十年。”帖子火了。评论区有人说。“这是催收公司的老套路。用死人信息逼活人还钱。不还就骚扰。”也有人说。“手机号易主是运营商的责任。为什么不清理数据。”还有人说。“死者为大。催收也该有底线。”吵了三千多条。但没人能解决问题。因为催收公司说。“我们也是打工的。上面派下来的单子。不催完不发工资。”而上面是谁。没人知道。

我死后的第二十年。催收还在继续。手机号换了七八个主人。每一个都骂过街。每一个都投诉过。每一个最后都认了。因为催收会一直打。打到你不接陌生号。打到你把那个号拉黑。打到你把手机扔进抽屉。但催收不会停。他们换号。换话术。换公司。就像我当年还房贷一样。每个月准时。一分不少。只不过这次还的不是钱。是活人的耐心。而我已经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想说一句。那个号。你们随便打。反正我不接。

　　制图：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