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质疑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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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全国统一客户服务热线电话稍早前相关部门公开研究成果，当质疑来敲门我头一回被人说低俗是在大学宿舍里。那天我正用手机外放一段相声，里头有个擦边球的包袱，室友从床上探出脑袋说你这品味真够低俗的。我当时笑着打哈哈过去了。可后来类似的话又冒出来几回。我看短视频里有人扮丑搞怪被说低俗。我写文章用了几个网络梗被说低俗。我聊天时讲了句带颜色的玩笑被说低俗。次数一多我就开始琢磨了。低俗这顶帽子到底是怎么扣上来的。扣帽子的人依据的是什么标准。被扣的人有没有机会辩解。这些问题像鞋里的沙子走一步硌一下。

我决定先拿自己开刀。翻来覆去想那些被指低俗的时刻。我发现一个规律。说我低俗的人往往跟我关系不远不近。太远的人懒得评价我。太近的人知道我的底细不会轻易下结论。恰恰是中间那层人最愿意张口。他们依据的常常是一段脱离语境的片段。比如我那相声里的包袱前后铺垫了五分钟。可他们只听见最后那句。比如我那篇文章里用梗是为了反讽。可他们只扫了一眼标题。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质疑低俗的人有没有义务先把话听完把文读完。还是说只要沾上低俗二字就可以跳过程序直接宣判。

后来我碰上一位爱较真的朋友。他听我说完这些事后反问我一句。那你觉得有没有真正低俗的东西。我愣了一下说当然有。他说那你凭什么觉得别人质疑你就是错的。这句话把我问住了。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另一种偏执。就是凡被质疑必喊冤。凡被批评必反弹。这跟那些不问青红皂白就扣帽子的人有什么区别。于是我试着换个角度想。如果我是那个质疑者我会怎么判断。我会不会也因为一段视频的前三秒就划走。会不会也因为一个标题就下结论。会不会也把我不喜欢的东西统统归进低俗的筐里。这么一想冷汗就下来了。原来我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只是我没说出来而已。

再往下追一个问题就更扎心了。低俗的标准到底在谁手里。我翻过一些讨论发现这事特别复杂。有人拿公序良俗说事。可公序良俗本身也在变。三十年前穿喇叭裤被说低俗。二十年前染黄毛被说低俗。十年前玩网络游戏被说低俗。现在这些事谁还当回事。有人拿艺术价值说事。可艺术跟低俗的边界从来就没清楚过。相声里的砸挂算低俗还是算传统。短视频里的土味算低俗还是算接地气。这些问题吵一百年也吵不出标准答案。那问题就来了。在没有标准答案的情况下质疑者凭什么理直气壮。被质疑者又凭什么必须认账。

我想起我爷爷的一件事。他年轻时在村里说书。讲三国讲水浒也讲些荤段子。村里老人骂他低俗。可每到傍晚他那破院子里挤满了人。后来生产队长找他谈话让他改说干净的。他改了。人走了一半。他跟我讲这事时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低俗不低俗得看对谁。对想听乐子的人来说那是解乏。对想听道理的人来说那是糟粕。你没法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你得知道自己说的是给谁听的。这话糙理不糙。我后来拿它当尺子量自己。我写东西拍视频到底想给谁看。如果本来就想逗个乐子那被人说低俗我认一半。如果我想夹带点正经东西结果被人只看见乐子那我得反思表达是不是出了问题。这一半认一半不认的态度比全认或全不认都难拿捏。

还有个事我绕不过去。就是质疑低俗这件事本身有没有低俗的时候。我见过有人举着反低俗的大旗到处举报。今天举报这个擦边明天举报那个恶俗。可你翻他主页他自己转发的全是标题党。我见过有人在评论区骂别人低俗。用词比被骂的内容还脏。这算不算一种讽刺。更别说有些人把低俗当棍子使。看不顺眼的就扣一顶低俗帽子。这跟当年扣流氓帽子的逻辑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后来养成一个习惯。谁说我低俗我先看他怎么说。要是就甩俩字走人我当耳旁风。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认真听。要是他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我先笑为敬。这习惯不一定对但至少让我少生不少闲气。

说回我自己。这些年我被质疑过很多回也反思过很多回。我现在的做法是三条。第一条先别急着辩解。把被指低俗的东西晾三天再看。三天后还觉得没问题那就接着干。第二条分清楚批评和扣帽子的区别。批评是告诉你哪里不好怎么改。扣帽子是告诉你你不行别干了。前者收下后者扔回。第三条也是最难的一条。时刻提醒自己别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我可以在心里给别人的东西打分。但我不能张嘴就说人家低俗。除非我能说清楚为什么。而且我愿意为自己的话负责。这三条做到不容易。但比整天跟人吵架强。

最后我想追问一句。我们到底需不需要低俗这个东西。我的答案是可能需要。不是需要那些真正恶心的东西。是需要一个缓冲地带。人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绷着。总得有个地方松松弦。松弦的地方难免出点格。出格的东西里有些确实该管。但全管死了人就憋坏了。这分寸不好拿捏。拿捏不好就会伤着人。我被伤过也伤过别人。所以我现在特别信一句话。质疑低俗可以但别把质疑本身变成新的低俗。追问别人可以但别把追问变成审判。这话我写给自己看。也写给那些举着帽子随时准备扣下来的人看。咱们都慢一点。先说清楚再下结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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