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士开始用第一人称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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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售后电话不久前业内人士披露最新动态，当方士开始用第一人称撒谎我师父临终前把罗盘塞给我说千万别信书里写的。我问他哪本书。他翻了个白眼说所有书。然后他就死了。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别烧纸钱烧二维码就行。我问他扫哪个平台的码。他没回答。我至今觉得他是故意不说完的。

我干这行十五年。主要业务是看风水驱邪祟卖符纸。副业是写小说。写的就是方士小说。出版社编辑说我写的东西太离谱。哪有方士用电磁炉炼丹的。哪有方士拿GoPro拍鬼的。我说你他妈没见过不代表没有。编辑说你这叙事视角太反常识了。读者会骂街的。我说骂街就对了。现在读者就爱看颠覆传统认知的东西。

举个例子。传统方士小说怎么写驱鬼。主角掐诀念咒桃木剑蘸朱砂一剑刺穿鬼心脏。鬼惨叫化青烟。我写驱鬼。主角先打开手机备忘录查上次这鬼的投诉记录。发现鬼投诉他服务态度不好。上次驱鬼把鬼窝捅漏了没给修。主角只能先给鬼道歉。然后掏出拼多多买的九块九驱鬼套餐。鬼嫌便宜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主角说大哥现在经济下行你也体谅一下。最后鬼自己走了。说去隔壁小区找那个用爱马仕罗盘的同行。那边至少给报销打车费。

读者评论分两派。一派说你写的什么垃圾。一派说卧槽真实。我截图给编辑看。编辑说你这叫幸存者偏差。我说这叫话题营销。你看评论区吵了三千条。编辑说那倒是。热搜都上了。词条叫方士小说能不能讲点基本法。

我心想你们懂个屁。我师父当年接单。客户说家里闹鬼。师父上门先问WiFi密码。连上网打开测速软件。发现路由器放在鬼门关正上方。信号干扰导致鬼魂信号紊乱。鬼不是闹。鬼是卡。卡得难受。师父把路由器挪了半米。收了两千八。客户还给了五星好评。说师父专业。师父说这叫风水电磁兼容学。书里不写因为出版社觉得不体面。体面个屁。体面能当饭吃吗。

现在流行AI写小说。我试过让AI写方士文。输入关键词方士驱鬼反转。AI给我生成一篇。主角用八卦镜反射激光打死僵尸。僵尸临死前说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二舅。主角哭着说我早该想到二舅生前最爱吃红烧肉。我看了三遍没看懂逻辑在哪。但评论区一片叫好。说脑洞大反转强。我寻思这他妈叫反转。这叫电风扇成精乱转。

后来我想通了。传统认知里方士得仙风道骨。得住在山洞里。得吃露水。得说文言文。你让他说现代汉语他就掉价。你让他用智能手机他就破功。但你反过来想。方士也是人。也得交社保。也得还房贷。也得应付居委会大妈。我写过一个方士帮老太太找猫。掐指一算猫在小区地下车库第三根柱子后面。老太太说你怎么知道的。方士说我通灵。实际是他看了业主群监控截图。老太太要给钱。方士说不用。你帮我在业主群宣传一下我驱邪打折。老太太说你这不叫方士。你这叫美团跑腿。我说对了。这就是颠覆。方士不是神。方士是服务业。

最近有个热搜话题叫方士小说能不能别搞第一人称。点进去一看。说第一人称全是自吹自擂。不可靠叙事太多。读者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我心想这不就对了嘛。你要分清真假你去读说明书。读小说不就图个真假难辨。我师父活着时候接单从来不给客户开发票。客户问他你怎么证明你驱了邪。师父说你看你家猫还炸毛吗。客户说不炸了。师父说那就结了。猫不撒谎。人撒谎。所以第一人称方士必须撒谎。不撒谎的方士写出来像居委会调解记录。

我写过一个故事。主角号称能通灵。实际靠窃听器。在客户家装WiFi放大器带录音功能。客户一说话他就假装掐算。结果有一天真撞见鬼了。鬼说你别装了。你那窃听器我早发现了。我给你信号里掺了白噪音。所以你听的全是假的。主角说那你到底存不存在。鬼说你觉得呢。然后鬼消失了。主角去查监控。发现客户家猫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读者吵翻了。有人说鬼是真的。有人说主角疯了。有人说猫是幕后黑手。我说你们别猜了。我写的时候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看看读者能编出多少种解读。编辑说你这叫烂尾。我说这叫开放叙事。编辑说你再这样我退你稿。我说行。那我去写短剧剧本。现在短剧可火了。三分钟一个反转。第五分钟方士发现自己是秦始皇转世。第八分钟秦始皇说我不认识你。第九分钟玉皇大帝发微信说别闹了赶紧回来开会。编辑说你这不叫方士小说。你这叫精神病历。

但我跟你说。真正的方士小说从来不讲道理。传统认知里方士得悬壶济世。得替天行道。得一身正气。可拉倒吧。我认识的方士百分之八十在搞直播带货。卖桃木剑的链接挂小黄车。驱邪套餐拍一发三。评论区全在刷大师帮我看看我前任是不是在扎我小人。大师回先下单再私聊。这是传统认知吗。不是。但这是现实。你写传统认知。读者说老套。你写反常识。读者说你胡扯。但你要真写个不胡扯的。没人看。

所以我建议所有写方士小说的同行。赶紧把第一人称捡起来。别怕撒谎。别怕反常识。别怕读者骂。骂就是热度。热度就是钱。我上个月靠一篇方士用ChatGPT写符咒的文赚了三千块稿费。读者在评论区吵了一千多层楼。有人说亵渎传统。有人说与时俱进。我说别吵了。我师父托梦说你们吵得他头疼。读者问真的假的。我说你猜。

最后说一句。我师父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他生前欠我八百块钱没还。我每次扫墓都带POS机。他说不用。他说他下辈子还我。我说你拿什么证明。他说他下辈子写方士小说。第一人称的那种。保证让我分不清真假。我说那你可得写快点。现在读者 patience 只有三秒钟。三秒不反转就划走了。他说行。然后他就真去投胎了。我到现在也没收到那八百块。但我收到了他托梦发来的小说大纲。全是错别字。第一句就是别信书里写的。我寻思这不废话吗。他自己就是写书的。

图3 全国降水量预报图(10月31日08时-11月1日08时)。图片来源：中央气象台网站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