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们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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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维修电话《今日汇总》研究机构审定的清单，她与他们的边界林昭的公寓里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五只杯子。五只杯子属于五个男人。周深用青色那只。陈屿用黑色那只。许乘舟用白色那只。老赵用搪瓷缸。阿良用玻璃杯。林昭自己的杯子是红色的。她说红色最安全。
没人知道安全指什么。
周深每周二来。他来修水管。水管从来没坏过。他修完就坐在青色杯子旁边喝茶。林昭给他倒茶。她从不问他为什么来。陈屿每周四来。他带一盒巧克力。巧克力是苦的。林昭说苦的才好。陈屿坐两小时就走。他走时巧克力盒永远满着。
许乘舟来得最勤。他周一三五都来。他敲三下门。林昭开一条缝。许乘舟递进一袋水果。林昭接过水果关上门。他们之间隔着那条缝。老赵每月一号来。他坐在搪瓷缸前算账。他算林昭的房租水电。算完他叹口气。阿良随时可能来。他推门就进。他从不敲门。他坐在地上用玻璃杯喝水。喝完就走。
这六个人之间没有约定。林昭说她和每个人都是清白的。清白指什么没人问。周深修好水管后说这屋里男人太多。林昭说水管只坏一次。陈屿放下巧克力时说苦味能防虫。林昭说巧克力从没少过。许乘舟递水果时说下次能不能进去坐。林昭说门缝太窄。老赵算账时说你的账我算不清。林昭说算清就不好玩了。阿良喝水时说你家杯子真多。林昭说五只是极限。
极限发生在第七个月。
那天周二周深修水管修到一半陈屿来了。陈屿看见周深手里的扳手。周深看见陈屿手里的巧克力。两人都没说话。林昭从卧室出来她看见两个男人坐在长桌两边。她笑了。她说正好你们认识一下。周深说不用。陈屿说不用。两人同时起身。周深走时忘了拿扳手。陈屿走时巧克力盒摔在地上碎了。
周四陈屿没来。许乘舟来了。他看见地上的碎巧克力盒。他问林昭这是怎么回事。林昭说陈屿不小心。许乘舟说我每次来都看见不同男人。林昭说你看见的是杯子。许乘舟说杯子不会自己喝茶。林昭说我不喝茶。许乘舟低头看红色杯子。里面是空的。
一号老赵来了。老赵看见扳手和碎盒子。老赵说这房子要收回。林昭问为什么。老赵说五个男人一个屋这账没法记。林昭说那你别记。老赵说不行我是房东。林昭笑了。她说你不是房东。老赵愣住。林昭从抽屉里拿出房产证。名字是她的。老赵说我给你算了三年账。林昭说谢谢你。老赵走时搪瓷缸落在桌上。
阿良最后一次来是周五。他推门看见桌上四只杯子。扳手碎盒子搪瓷缸。他问林昭怎么回事。林昭说人少了杯子还在。阿良说你的红杯子呢。林昭低头看。红杯子不见了。阿良说别找了。他用自己的玻璃杯倒了杯水递给她。林昭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阿良走了。
现在长桌上只剩玻璃杯。林昭每天擦这只杯子。她想起阿良没敲过门。她想起五只杯子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她想起自己每次倒茶只倒半杯。半杯是边界。多了会洒少了会空。她终于明白边界是自己画的。五个人都站在边界外面。她以为她在里面。其实她在边界上站着。
周深后来寄回扳手。包裹里没留地址。陈屿托人送来一盒新巧克力。还是苦的。许乘舟再没敲过三下门。老赵搬走搪瓷缸时在楼下喊了一句账我不要了。阿良没再来。玻璃杯留在桌上。
林昭把玻璃杯放进柜子。柜子里还有四只杯子。她把红色杯子找出来了。原来在床底下。她把五只杯子摆成一排。青色黑色白色搪瓷玻璃。她自己站在旁边。
她想起一个词。清白的边界是糊涂。糊涂的边界是明白。明白的边界是选择。选择的边界是不选。她把五只杯子收进纸箱。纸箱上写四个字。暂不处理。
然后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用的是红色杯子。这次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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