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声嗯嗯好舒服说起社区助浴师为老人找回体面与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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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售后中心不久前相关部门报道重大事件，从一声嗯嗯好舒服说起社区助浴师为老人找回体面与暖意社区助浴师小周第一次听到那句“嗯嗯好舒服”时正蹲在浴缸边给张奶奶搓背。老人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喉咙里发出这声含混却真切的叹息。小周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见过太多老人刚进门时绷着脸攥着衣角像犯错的孩子。等热水漫过膝盖助浴师的手轻轻揉开肩胛骨下的硬结那一声舒坦的哼唧便像融冰的溪水慢慢淌出来。这声音比任何奖状都金贵。

张奶奶七十八岁中风后左边身子不听使唤。儿子在外地工作儿媳要带孙子。老人独自住在老小区五楼没电梯。洗澡成了天大的难事。她试过自己擦身结果滑倒在卫生间地上躺了四十分钟才被邻居发现。从那以后她宁可用湿毛巾胡乱抹一把也绝不再进浴室。身上那股馊味自己闻着都恶心。她开始躲着人走连最爱的晨练也不去了。社区网格员上门摸排时闻到屋里闷着一股霉味当即联系了助浴服务。

小周带着折叠浴缸防滑垫和暖风机第一次上门。张奶奶堵在门口摇头说不洗不洗太麻烦你们了。小周没硬劝。她蹲下来跟老人平视说奶奶我就帮您泡泡脚成吗。脚泡上了又顺势说要不顺带擦擦小腿。擦完小腿老人自己松了口说后背痒了好些天够不着。就这么着一点点卸下防备。等真正坐进浴缸里热水一激张奶奶长长吐了口气。搓到后背时那声“嗯嗯好舒服”就冒出来了。小周说那声音像猫打呼噜。老人自己倒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让你见笑了。小周说奶奶您这声比唱歌还好听。

助浴师这行当听着简单做起来全是细功夫。水温要三十八到四十度之间老人皮肤薄差一度都嫌烫。浴室先开暖风机烘到二十五度再进人。搓澡巾不能用粗糙的毛巾得选婴儿纱布那种软乎劲儿。翻身要喊一二三一起用力不能拽胳膊。最要紧的是嘴不能闲着。得跟老人唠嗑。聊孙子聊菜价聊电视里那个总演坏人的演员。话一密老人就不紧张了。小周带过个退伍老兵王爷爷头回洗澡全程攥着浴缸边沿指节发白。小周故意聊抗美援朝电影里的情节老爷子纠正说那拍得不对我们当年零下四十度趴雪窝子里哪能那么利索。话匣子一开手就松了。洗完王爷爷敬了个军礼说小同志谢谢你让我干干净净见战友。其实他战友早就不在了。小周憋着泪回了个礼。

有人觉得助浴师不就是高级搓澡工吗。小周不这么看。她见过独居老人三个月没洗澡腋下溃烂的。见过失智奶奶把粪便抹在墙上女儿哭着不敢靠近的。也见过老两口互相搀着来洗澡老头先洗完坐在外面等老太太出来时两人对看一眼那种踏实的笑。助浴师洗掉的不光是泥。是难堪是自卑是怕给人添麻烦的小心翼翼。洗完澡的老人换上干净秋衣头发吹得蓬松坐在沙发上喝口热茶那个精气神儿跟换了个人似的。张奶奶现在每周盼着小周来。提前两天就把换洗衣裳叠好放床头。洗完澡还要对着镜子梳半天头。她又开始下楼晨练了。邻居说张姐你最近气色真好。张奶奶腰板一挺说那可不有人伺候洗澡呢。

这活儿也有委屈。有回小周给一位爷爷洗澡老爷子突然闹脾气骂人拿毛巾甩她脸上。小周没吭声捡起毛巾继续搓。后来才知道老爷子阿尔茨海默病犯了把她认成早年抛弃他的前妻。等清醒过来老人拉着小周的手直说对不起。小周说没事爷爷您就当我是您闺女。还有个阿姨洗完澡非塞给小周五十块钱说不能白使唤人。小周不收阿姨急眼了说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后来小周学乖了收下钱转头买成水果送回去。

眼下社区助浴需求排着队。一个助浴师一天最多服务三户。光小周所在的街道八十岁以上老人就有两百多。街道正琢磨把闲置核酸亭改造成助浴间装扶手和折叠椅。也有志愿者来学手艺小周手把手教怎么试水温怎么托后脑勺。她常说干这行得有个热乎心肠。你手凉老人心就凉。你手暖老人心就暖。

那天小周给张奶奶洗完澡正收拾工具。老人突然拉住她袖子说小周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小周说您说。张奶奶说等我走那天能不能还是你帮我擦身子。小周愣了一下搂住老人肩膀说奶奶您长命百岁这活儿我包了。出门时风挺大。小周裹紧外套骑上电动车往下一家赶。后视镜里张奶奶趴在窗台上冲她挥手。小周想起那声“嗯嗯好舒服”忍不住笑了。这活计累是累可听着这声儿值了。老人体面了暖意就回来了。社区里多几个助浴师就多几扇亮着灯的窗。那灯不光照着老人也照着咱们自己将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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