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繁华今成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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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热线本周行业报告披露最新动态，大晋繁华今成荒丘大晋昔日的繁华如烈火烹油。宫阙连绵十里，飞檐刺破云霄。市井车马喧阗，商贾云集如蚁。丝绸铺满长街，酒旗斜插半空。那时节，人人脸上带笑，户户仓廪充实。谁曾想不过数代光景，这一切竟化作荒丘。

如今我站在这片废墟上。脚下碎瓦硌人，野草漫过膝盖。风穿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几根石柱歪斜着，柱上雕龙还依稀可辨。当年这里该是正殿吧。皇帝坐龙椅上接受百官朝贺。钟鼓齐鸣时声震九重。如今只剩乌鸦在柱头筑巢。它们扑棱翅膀的声音比钟鼓更响了。

往东走是旧日集市。地面青石缝里长出荆棘。半截招牌埋在土中，依稀是“福来客栈”四个字。我想象过这里的热闹。赶脚汉子卸下货担擦汗。老板娘端出大碗茶。说书先生拍醒木讲前朝故事。孩子们绕着货摊追跑。现在只有风卷着枯叶打旋。一只野兔从破墙洞里钻出来，看了我一眼又跑了。

南边是官衙旧址。照壁倒了半边。拴马石还立着，凹槽被绳子磨得光滑。当年多少告状百姓在这里跪着等青天大老爷。多少公文从这里发往各州府。现在照壁背面爬满藤蔓。麻雀在石缝里做窝。我捡了块碎砖敲敲拴马石。声音闷闷的，像敲在旧梦里。

西街尽头有座塔。塔身斜了三度却还没倒。塔铃早没了，只剩铜钩挂着蛛网。我扶着塔基往上望。每层佛龛都空着。佛像被人请走了还是砸了？不得而知。塔下原先有茶棚。赶考书生喜欢登高望远。现在塔顶住着猫头鹰。白天它缩在龛里打盹。夜里才睁圆眼睛看这荒丘。

北面城墙最完整。夯土里掺着碎瓷片。我抠出一片青花。釉面还温润，画的是缠枝莲。不知是哪个富户的茶碗。碎了就碎了，和主人一起埋进墙里。城墙豁口处能望见远处农田。有老农赶牛耕地。牛铃叮当响。这声音倒和千百年前一样。只是耕地的人不知道脚下踩的是前朝宫殿的台基。

我在废墟里走了半日。捡到三枚铜钱。一枚“大晋通宝”字迹模糊。一枚磨得只剩外圆。一枚缺了角。我把铜钱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渗进掌纹。想起书里说大晋鼎盛时国库铜钱堆积如山。串钱的绳子都朽了。钱散在地上没人捡。如今这三枚倒成了宝贝。可见再多的钱也经不住岁月冲刷。

夕阳西斜时我爬上最高的土丘。放眼望去。荒草连着荒草。断墙接着断墙。偶尔有野鸡扑棱棱飞起。惊起一群蚂蚱。西边天空烧着橘红色云。把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能触到我的脚跟。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繁华和荒丘之间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黄昏。

下山时踩到块石板。翻开来看是个石臼。臼窝里积着雨水。漂着几片落叶。这石臼该是宫里舂米的。宫女们一边舂米一边唱歌。现在雨水替她们唱着。滴答滴答。节奏比当年的歌慢多了。

暮色里往回走。经过一片菜地。老农正收工。他扛着锄头问我找啥。我说看古迹。他笑说这有啥看头。天天看早看厌了。他指着田埂说那边去年刨出个金镯子。换了两头猪。又指着菜地说底下埋着石板路。他嫌碍事撬了扔沟里了。我问石板路通哪儿。他说通城里呗。以前是官道。推车的挑担的都走这条路。现在走的人少了。草比路高。

我站住脚。脚下泥土里果然有碎石块。踩上去硌脚。这就是那个推车挑担的时代留下的。没有碑没有铭文。只有硌脚的碎石。可我觉得比宫殿的柱础更真实。繁华落地后就是这些碎石头。能硌疼赶路人的脚。也算没白繁华一场。

回到家掌灯写这些字。窗外虫声唧唧。忽然想起白天在塔下捡的铜钱。掏出来放桌上。灯影里铜绿泛着微光。我把三枚钱摆成一排。大晋通宝。缺角。光板。它们像三个沉默的证人。证人间的对话我没听懂。但我知道荒丘底下埋着繁华。繁华上面长着荒草。荒草每年春天还绿。

夜深了。铜钱在桌上投下三个小影子。影子比铜钱更黑更圆。像三扇小窗。窗里是另一个大晋。那个大晋没倒。灯火通明。街上有人唱曲。酒旗在风里哗啦啦响。我想凑近看。灯花啪地爆了。影子缩成三个点。我吹灭灯。黑暗里摸到铜钱的轮廓。凉丝丝的。和白天废墟上的风一个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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