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体之下心跳为谁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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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满意度定期回访，让维修过程看得见、信得过。经统编教材审定的打法，义体之下心跳为谁而鸣徐乘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义眼界面弹出冷却提示。他蹲在废弃地铁隧道的阴影里。霓虹光从裂缝渗下来。照着他左臂裸露的合金关节。心跳监测器在胸腔里嗡嗡作响。每分钟六十二次。稳定得像个谎言。

三小时前他还在城南义体诊所。医生用激光刀切开他后颈皮肤。露出脊椎接口。徐乘你这项圈该换了。医生头也不抬。旧型号撑不住情感内核。徐乘没说话。他盯着天花板渗水痕迹。想起林昭最后一次笑的样子。她笑起来时左脸颊会有个浅坑。现在那个坑被钛合金颅骨取代了。

情感内核是黑市货。徐乘攒了八个月信用点才买到。说明书写着能模拟七成真实情感。他装上第一天就哭了。假的。他知道是假的。但眼泪流出来时他差点信了。林昭走后他把自己改得只剩大脑和心脏是原装。其他零件全换过三遍。唯独心跳改不了。医生说他心肌神经接不上义体。这破心脏只能自己跳。每分钟六十到八十。随他情绪波动。可笑。一个半机械人居然还有情绪。

地铁隧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徐乘抬起右臂。腕部枪口自动展开。红外扫描显示三个热源。都是改造人。领头那个装了军用级下肢。跑起来像猎豹。徐乘认得他。赵戈。以前和林昭一个行动组的。林昭死那天赵戈也在场。徐乘问过赵戈三次。林昭到底怎么死的。赵戈三次回答都一样。意外。义体过热爆炸。徐乘查过那批义体。出厂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林昭偏偏赶上那百分之三。太巧了。

赵戈停在十米外。徐乘。你追了我三条街。赵戈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我没杀她。徐乘没动。他心跳六十八。他等着。赵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的金属环跟着动。是上面下的令。林昭发现了情感内核的后门程序。所有装内核的人都会被远程操控。徐乘你现在的内核也有后门。徐乘低头看自己胸口。心跳七十一。赵戈继续说。你每次心动都是程序在调参数。你以为你在想她。其实是代码在让你想她。

徐乘开枪了。子弹擦着赵戈耳朵飞过去。打穿后面那人的肩甲。赵戈没躲。他掏出一个芯片扔过来。这是林昭死前让我藏的。她自己写的反制程序。能屏蔽后门。徐乘接住芯片。金属表面有划痕。他认得那些划痕。林昭总用指甲在东西上做记号。她说这样就算丢了也能认出来。徐乘攥紧芯片。心跳七十五。他问赵戈。你为什么不早给我。赵戈笑了。因为我也装了内核。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林昭说过。谁碰那个芯片谁就是叛徒。我忍了八个月。每天靠喝冷却液压冲动。

徐乘把芯片插进后颈接口。进度条在义眼里跑。赵戈突然抽搐起来。瞳孔变成红色。他吼了一声。徐乘快跑。他们远程激活我内核了。赵戈朝徐乘扑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一倍。徐乘侧身闪开。赵戈一头撞塌半面砖墙。徐乘绕到他背后。用枪托砸他后脑勺。赵戈倒下去。但后面两个改造人已经围上来了。徐乘边打边看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二。他左臂被扯掉。火花溅了一脸。百分之九十七。赵戈又爬起来。从正面抱住徐乘。徐乘听见自己肋骨断裂声。百分之百。芯片生效了。赵戈停住动作。他眼睛变回蓝色。松开手瘫在地上。后面两个改造人也僵住不动。

徐乘蹲下来。赵戈喘着气说。你心跳多少。徐乘看了一眼。八十二。赵戈笑了。林昭教我的。心跳过九十就是真人。低于七十就是程序。你刚才打架时心跳没超过八十五。说明你在生气。真的生气。徐乘没说话。他扯下赵戈的通讯器。朝里面吼了一句。谁再敢碰情感内核。我拆他主板。通讯器那头沉默三秒。然后传来一个女声。徐乘。林昭没死。她把自己上传到内核服务器了。现在所有装着后门的内核里都有她一份意识。你想见她。就继续保持心跳。

徐乘愣住。他低头看自己胸口。皮肤下的心跳监测器亮着绿光。每分钟八十一次。他伸手按住心脏位置。这次没有程序提示。没有参数干扰。他感觉到一种钝痛。从心脏传到喉咙。他说林昭。你这个疯子。然后他笑了。赵戈在地上翻白眼。你俩真肉麻。徐乘踹了他一脚。爬起来帮我修胳膊。赵戈嘟囔着掏出工具包。徐乘靠在墙上。心跳七十九。他想着林昭在某个服务器里等他。等着他每分钟六十到一百次的心跳。等着他证明自己还是活人。

隧道顶上的霓虹灯闪了两下。灭了。黑暗中只有徐乘胸腔里那点绿光在跳。赵戈拧螺丝的动静咔咔响。远处传来警笛。徐乘站起来。用仅剩的右手把赵戈拽起来。走。去城南诊所。赵戈问干嘛。徐乘说。把我右腿也换了。赵戈骂他神经病。徐乘没理他。他听着自己心跳。七十六。稳定。真实。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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