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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电话及维修站点-各区400服务中心大厂发布的清单，仙人扶我顶巷子最深处那家理发店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纸，歪歪扭扭写：老张住院 歇业半月。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老张给我剪了十二年头发。他知道我后脑勺有个旋，每次推子到那里都会放慢速度。他知道我左耳后面有块疤，剪左边时总用梳子挡着。他从不说这些。他只是剪。剪完了用海绵擦我脖子，擦得特别轻。我儿子三岁那年第一次来理发，哭得整条巷子都听见。老张蹲下来，拿推子在自己手背上推了一下。你看，不疼。他手背上有一道白印子。我儿子不哭了。后来每次路过，我儿子都要探头喊一声张爷爷。老张就从镜子里笑，手上剪子不停。
老张住院是因为给一个老太太上门理发。老太太瘫了三年，女儿每周请老张去。那天剪到一半老太太说心里难受。老张打了120。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老太太女儿后来送了一面锦旗。老张把锦旗叠起来塞在柜子最底下。他说这算什么事，剪头发的人听客人说心里难受，谁都会打这个电话。
我认识老张十二年，从没见他着急过。有次一个男的喝多了来剃头，剃到一半吐了一地。老张拿拖把拖干净，给他倒了杯温水。男的醒了要加钱。老张说不用，下次少喝点。男的走了。我问老张为什么不生气。他说你没闻见他身上有药味吗，胃不好还喝，可怜人。
去年冬天我带儿子去剪头发。儿子已经能自己坐椅子了。老张给他围上围布，问要剪短还是修修。儿子说修修就行，学校不让留长。老张笑了。他从镜子里看我，说时间真快。我说是啊。他说你记不记得你儿子第一次来哭成什么样。我说记得。他说其实那天我也差点哭了。我问为什么。他说你儿子哭的时候你一直蹲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你手在抖。你比他还紧张。我就想啊，当爹真不容易。我说张师傅你怎么什么都记得。他说剪头发的人嘛，看人看得仔细。头发不会说谎。
上个月我去剪头发。老张多剪了十分钟。剪完了他说这次不收钱。我问为什么。他说你头发里藏了好多白头发。我说那更不能免费了。他说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看了你十二年。你每次来都笑眯眯的。今天进门没笑。我说最近事多有点累。他说我知道。你右边鬓角白得特别快。我说张师傅你还有这本事。他说不是本事。是看多了。一个人笑不笑，头发都知道。他拍我肩膀。那个力道特别轻，像拍灰一样。他说累就歇歇。头发剪坏了能长回来。人累坏了长不回来。
今天我去医院看老张。他躺在病床上瘦了一圈。看见我就说哎呀头发该剪了。我说等你出院。他说你等等。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就剪两下。他让我坐床边，拿围布兜住我脖子。他老伴在旁边骂他。他说就两下。他剪了我右鬓角一撮白头发。剪得很慢。剪刀冰凉凉地贴着耳朵。他说好了。回去照镜子，两边一样长了。我说谢谢张师傅。他说谢什么。我老头子了剪不动几年了。以后你找个年轻师傅。我说不找。他说傻话。我说就不找。他笑了。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颗糖给我儿子。他说上次答应给糖的。我说你留着吃。他说我糖尿病不能吃。拿着。
我走出病房。我儿子问我为什么眼睛红了。我说风大。我儿子说走廊里哪有风。我说那就是沙子迷了眼。我儿子没再问。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他说爸爸张爷爷剪头发真的不疼。我说明知道。他说张爷爷手好轻。我说我知道。
我知道。十二年。每一剪子都轻得像仙人扶顶。
图为博览会国际馆。中新社记者 王宇 摄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