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沅水辰河间触摸沈从文笔下的湘西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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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全国受理热线客服中心近日国际组织发布最新消息,在沅水辰河间触摸沈从文笔下的湘西魂踏上沈从文走过的路,才知湘西的魂不在书里,在水上。清晨从常德河洑码头出发,租一条乌篷船顺沅水而下。船夫老周是本地人,撑篙时哼着辰河高腔,调子散在雾里像碎银子。他说他爷爷那辈还给沈从文的船让过道。我问他记得沈从文长什么样吗。他笑了,说哪记得,只记得他写的那句“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这话像一把钥匙,忽然就打开了什么。船过桃源时雾散了,两岸青山像被水洗过,绿得发亮。老周指着远处一片吊脚楼说那就是当年沈从文住过的村子。我眯眼看过去,楼还是那几栋楼,人已换了几茬。船继续走,水声哗哗的,像在翻一本厚书。我忽然觉得沈从文当年也是这样坐在船上,看水看山看人,然后把它们变成文字。那些文字如今又把我引回水上。这大概就是一条河的魔力。
午后船到辰溪,老周说要带我走一段旱路去浦市。他说沈从文当年从辰溪去浦市是走山路,坐轿子的。我说我走着去。山路窄得只容一人过,两边是油茶树和桐子树,叶子绿得发黑。走了一小时遇见一个挑担子的老人,担子里是自家做的酸萝卜和干豆角。他见我是外乡人,硬塞给我一块酸萝卜。我咬一口,酸得眯眼,又忍不住笑。老人说这是沈从文小时候爱吃的味道。我说您怎么知道。他说村里人都知道,沈从文写过的。这话让我愣了半天。原来一个作家写到什么程度,连他写的吃食都成了地方上的常识。再往前走看见一口井,井边立着半块石碑,字迹漫漶得只剩“泉”字。我蹲下捧水喝,凉得牙根发紧。旁边一个放牛娃说这井叫“沈家井”,因为沈从文喝过。我问他读过沈从文没有。他说读过语文课本里那段。我说好喝吗。他说比矿泉水好喝。我们都笑了。
傍晚到浦市,老街还留着青石板路,两边的窨子屋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对联。我找到一家叫“辰河人家”的客栈,老板娘姓张,她公公当年是辰河戏班的鼓师。她说沈从文在浦市住过半个月,天天去戏园子听戏。我问她现在还有戏吗。她说有,今晚就有。天擦黑我跟着她去万寿宫,戏台是旧戏台,柱子上的漆掉了大半。台下坐的多是老人,嗑瓜子喝茶。锣鼓一响,台上出来个旦角,穿蓝布衫子,唱的是《采茶记》。张老板娘说这就是沈从文听过的那出戏。我听着听着忽然走了神,想起沈从文在《湘行散记》里写过听戏的事,说“戏台上的人比台下的人还认真”。如今看来一点没变。散戏后我走回客栈,街上没路灯,只有几家窗户透出黄光。抬头看见满天星,密得吓人。我忽然想沈从文当年也在这条街上走过,也看过这样的星。他大概也像我一样觉得星星太亮了眼花。
第二天一早张老板娘带我去赶墟场。墟场在河边一片空地上,卖什么的都有。我蹲在一个卖竹器的摊子前看一个老汉编筲箕。他手指头粗得像树根,可编起来飞快。我说您这手艺传了几代。他说四代。我说沈从文写过你们编筲箕的。他抬头看我一眼说那秀才写的什么。我说写你们手上有茧心里有歌。他嘿嘿笑,说那倒是真的。旁边卖糍粑的大婶插嘴说沈从文还写过她婆婆的婆婆做的糍粑好吃。我买了一块糍粑,裹了黄豆粉,咬一口烫得直吸溜。大婶说慢点吃,沈从文当年也烫过嘴。我笑得差点噎住。墟场散了后我在河边坐了很久。河水浑黄,流得急。对岸有人放牛,牛慢悠悠吃草,白鹭跟在牛屁股后头捡虫子吃。这画面跟沈从文写的一模一样。我忽然觉得所谓“湘西魂”大概就是这些东西,编筲箕的手,糍粑的烫,戏台上的蓝布衫子,还有这条浑黄河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回程我没坐船,改走沅水右岸的官道。说是官道,其实早成了田埂。路过一个叫麻阳街的小村子,村口有棵大榕树,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太太在纳鞋底。我问她们知不知道沈从文。一个姓滕的奶奶说我晓得,他写过我们麻阳的橘子甜。我说甜吗。她说你尝尝。她从篮子里摸出个橘子扔给我。我剥开一尝,甜得粘手。滕奶奶说沈从文当年坐船路过这里,上岸买了三斤橘子,给了五块钱不要找。我说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她说我婆婆讲的,我婆婆的婆婆讲的。我忽然觉得好笑,一个作家写了几句话,竟让一个村子的人记了快一百年。可转念一想,沈从文写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道理,他写的就是橘子甜、戏好听、水手爱骂人。这些东西看着小,可偏偏最长久。
走到辰溪时天快黑了,我在河边找了个排挡吃米粉。老板问我从哪里来。我说沿着沈从文的路走。他说那你走对地方了。他指着对岸说那边有个码头叫“从文码头”,是后来改的名。我说原来叫什么。他说叫“寡妇码头”,因为以前水手死了女人在那里哭。我端着米粉碗走到河边看那个码头,石头台阶还在,只是没人哭了。几个小孩在台阶上跳来跳去,笑声尖得像哨子。我忽然想沈从文要是看见这场景会怎么写。他大概会写台阶上的青苔,写小孩的脚丫子,写米粉的辣。他不会写“文化”两个字,可偏偏他写的东西都成了文化。这大概就是本事。
夜里住在辰溪的旅馆里,窗户对着沅水。我翻手机看沈从文的书,看到一句“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这句话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沈从文没战死沙场,也没回到故乡长住,可他的文字替他回来了。我关灯睡觉前听见河上有船笛声,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想沈从文当年也听过这声音。他大概也像我一样,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得早,又去河边站了一会儿。晨雾里的沅水看不见对岸,只听见水声和鸟叫。我忽然想这雾里说不定还藏着沈从文没写完的句子。可我不打算找了。有些东西找到了反倒没意思。就像老周说的,看水就是看水,别老想着书里写了什么。我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去的路上我在想,所谓重走,其实不是走路,是看见。看见编筲箕的手看见糍粑的烫看见戏台上的蓝布衫子看见浑黄河水里的鱼。看见这些,就算摸到湘西的魂了。至于沈从文写没写过它们,反倒不重要了。因为写不写,它们都在那里。就像老周说的,河在,船在,人就还在。人还在,魂就散不了。
答案就藏在一张看不见的“天气名片”里——副热带高压。未来一段时间,江南南部到华南一带,仍将受偏强的副热带高压控制,延续偏暖的局面,一早一晚虽有微微凉意,但总体上气温仍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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