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与空旷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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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电话号码多少-全天咨询24小时报修热线标准委员会复核的路线,拥挤与空旷同车清晨六点的公交总站一辆高h公交缓缓驶出。车厢里只有三个人。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过道。他开了十二年公交。这条线路穿过三个大型居住区和一个商务中心。早班车总是这样冷清。老周把暖风开大了一点。后排那个穿工装的男人缩在角落里打瞌睡。他的安全帽放在膝盖上。旁边座位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馒头和一包榨菜。老周知道他是去城东工地上班的。每天坐这趟车。从起点到终点要五十分钟。车厢空旷得能听见暖风机的嗡嗡声。老周想这车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七点十分公交驶入第三个居住区。站台上黑压压站了二十多个人。车门一开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老周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喇叭。没用。前门刷卡机响个不停。后门也挤上来三个。有人喊往里走往里走。其实里面根本没有空间。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被挤在车门台阶上。他的脸贴着玻璃门。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结成一小片白雾。老周从驾驶座上站起来喊了一句往后门走。没人理他。车厢里已经站满了人。吊环拉手晃来晃去。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被夹在中间。她的篮子卡在两个背包之间。里面的芹菜叶子挤了出来。老周重新坐下。他知道下一站还会有人往上挤。这就是早高峰。空车和满车之间只隔着一个站台的距离。
八点二十分公交到了商务中心站。车厢里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西装革履的白领们匆匆下车。有人边下车边对着手机喊马上到马上到。老周看见那个穿工装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他拎着塑料袋挤到后门。安全帽提在手里。下车时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老周想他还要转一趟郊区线才能到工地。车厢里剩下十几个乘客。有两个人因为刚才拥挤吵了起来。一个说您踩了我三脚。另一个说您那包还硌了我一路呢。旁边的人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老周没说话。这种争吵他听得太多了。等两个人都下了车。车厢又安静下来。老周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姑娘。她正在吃包子。韭菜馅的味道慢慢飘过来。老周没开窗。他知道这姑娘一定是没来得及在家吃早饭。高峰期挤上车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吃东西了。
九点半公交返程。车厢又空了。只有五个人。老周把车开得慢了一点。阳光从前挡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他看见路边有个抱孩子的女人在招手。他停下了。女人上车后连声道谢。说等了二十分钟没见出租车。老周说这趟车半小时一班您不知道吗。女人说刚搬来这边。孩子发烧了要去医院。老周没再说话。他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经过刚才那个拥挤的站台时。现在只有两个老人在等车。他们慢悠悠地上了车。刷老年卡。然后坐在前排聊起菜价。老周听见他们说今天菠菜便宜了五毛。他觉得这才是公交该有的样子。可惜只有非高峰时段才能这样。
中午老周在终点站休息。他坐在驾驶座上吃盒饭。旁边停着另一辆刚回来的车。那个司机探出头来说今天拉了多少人。老周说早高峰那趟至少挤了一百二十个。那个司机笑了说您那算少的。我那趟有人从后门挤上来差点把刷卡机撞掉。两个人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各自低头吃饭。老周想起早上那个贴在玻璃门上的年轻人。想起工装男人的安全帽。想起老太太被挤歪的菜篮。也想起中午那两个聊菜价的老人。他想同一辆公交车每天在拥挤和空旷之间来回切换。就像城市的两副面孔。早上是赶路的人。中午是过日子的人。晚上又是赶路的人。没有人问过这辆车到底承载了多少冷暖。老周把盒饭吃完。定了闹钟。还有二十分钟发车。他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梦见车厢里所有人都坐着。谁也不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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