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柔情与狂放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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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维修网点电话稍早前国际组织公布重要信息，侠骨柔情与狂放文雅他提刀立雪时像一尊铁铸的煞神。刀锋上凝着三寸寒光。可当那只受伤的雁落在檐下时他竟蹲下身用粗粝的指腹去拨开缠住雁翅的渔线。他的动作极轻像在拆一封用薄冰裁成的信。旁人看呆了。方才还在酒肆里拍碎桌案怒骂贪官的人此刻竟对着只雁低声道歉。他说对不住啊让你受惊了。这便是侠骨里渗出的柔情。硬邦邦的骨头缝里开出了一朵绒花。

他醉后舞剑时满堂烛火都跟着踉跄。剑尖挑破酒坛泥封时他大笑三声把坛子甩给邻桌的老乞丐。他说喝喝喝这世道冷得很灌两口烧刀子好挨到天亮。可等那老乞丐颤巍巍摸出半块硬饼要还他时他却别过脸去假装看月亮。他的狂放是砸碎自己所有退路的那种狂。是明知会摔进泥里也要先踏碎一池月影的那种放。但你别看他甩手掷出十两银子像扔块石头。转头他蹲在巷口替卖花小姑娘数铜板时一枚一枚数得比账房先生还认真。

有一回他在山寺题壁。墨汁淋漓写了七个狂字。和尚递茶来他嫌茶淡泼了半盏在墙上。墨迹晕开成个歪嘴笑佛。可当天夜里他偷偷折回去用指尖蘸着露水把那个笑佛描圆了。描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对着月亮拱手说师父莫怪弟子白日里吃多了酒。你看这便是温文藏在狂放底下。像鞘中藏剑剑穗却打了个如意结。走起路来那结一晃一晃的。晃得人心软。

他与人对峙时从不先亮刀。先笑。咧嘴一笑露出虎牙。说兄弟你鞋带松了。对方低头看时他已把刀横在对方后颈三寸处。可等真动起手来他又专挑对方衣摆最脏处刺。刺破个口子就收手说回去补补还能穿三年。旁人说你这不是比武是绣花。他正色道绣花怎么了。绣花还讲究个不伤底布呢。这话传出去江湖上笑他半月。可后来再无人因他误伤要害。

他遇见故人时从不说想念。只说哎你袖口破了我帮你缝两针。然后当真掏出针线包。那针是绣花针那线是红丝线。他缝得歪歪扭扭像条蜈蚣。缝完还拍两下说结实。能再穿三年。可你仔细看他耳根。红得能滴血。他的温文是那种要借个由头才能递出来的温。像冬天棉袄里藏的暖手炉非要说是顺手带的。

有次他追贼追到半山腰。贼累瘫了说大哥我跑不动了你抓吧。他反倒坐下说歇会儿歇会儿我也喘。俩人对着喘了半炷香。他忽然问贼吃了吗。贼说三天没吃了。他掏出干粮掰成两半大的给贼小的给自己。吃完抹嘴说走吧我送你下山。贼哭了说大哥你抓我我还分你干粮。他摆摆手说抓你是公事分你干粮是私事。两码事。到山脚他解下骡子说骑着走别跑太快摔着。贼跪下了。他跳开三丈说别别别这招我受不了。

他的狂放从不伤人。只伤自己。比如喝醉了把祖传玉佩押给卖唱老头换把破月琴。第二天后悔了又不好意思要回来。蹲在桥头唉声叹气。卖唱老头看见了把玉佩扔过来说拿去吧我逗你玩的。他接住玉佩却把月琴留下了。说这琴弦松了我给你紧一紧。紧完弹了段不成调的曲子。老头说你这水平也配弹琴。他说对啊不配但是想弹。你看狂到这份上反而可爱了。

他的文雅也带着刀锋。有次文会上有人酸他武夫也来附庸风雅。他当场画了幅墨竹题跋写竹本无节因风骨。人本多情为心软。满座皆惊。他又画只猫卧在竹下添了句猫儿不管人间事卧看春风翻旧账。那人脸红了。他却把画塞进那人袖子说送你吧裱起来遮遮墙上的钉眼。说完大笑着走了。走出去十步又回头正经道画得不好但心意真。

他与妻吵架从不吵第二句。第一句他说你听我解释。妻说不听。他立刻闭嘴蹲墙角画圈。画完十个圈站起来说画完了。妻问画完干什么。他说画完代表我反省过了。妻哭笑不得。他又补充说反省内容是下次吵架前先给你倒杯茶。后来真倒了茶。茶凉了还去热。热了三回茶都成浓汤了。妻说算了不吵了再吵茶壶该哭了。

他教孩子练武先教站桩。孩子站不稳他就在后面偷偷扶。孩子发现了说爹你作弊。他正经说这叫暗中护法。后来孩子学剑他教劈刺。劈着劈着忽然说停。然后去把院子里鸡赶到墙角说别伤着它们。孩子说那怎么练。他说对着空气练啊。空气又不会疼。孩子说你昨天还把沙袋打漏了。他说沙袋欠揍。孩子笑。他也笑。笑着笑着把孩子举起来说走吃糖去。

有一年发大水他三天没合眼。扛沙包时喊号子声比雷响。可等水退了他在废墟里捡出只冻僵的猫崽。揣怀里暖着暖着自己睡着了。手下人找他找了半条街。最后发现他蜷成个虾米猫崽在他下巴底下打呼噜。有人要叫醒他。旁人拦了说别动让他睡。你看这人刚硬得像块铁锭。可铁锭芯里裹着团棉花糖。

他晚年写回忆录只写三行。第一行说我打过架赢多输少。第二行说我喝过酒醉过哭过笑过。第三行说我给媳妇洗过脚。写完了觉得第三行太软想删。媳妇在旁边说留着吧。他就留着了。后来有人问他江湖是什么。他说江湖就是该拔刀时拔刀该低头时低头。再问怎么算侠客。他想了半天说侠客就是狂的时候记得给人留条路。文的时候记得给自己留点疯。

最后那晚他坐在院里看月亮。刀横在膝上琴架在石上。他先弹了段将军令弹到一半换成凤求凰。弹着弹着把刀抽出来就着月光擦。擦完刀又弹琴。弹完琴又擦刀。媳妇端茶出来说你又犯什么病。他说没犯病。就是想试试这刀和琴能不能唱同一支曲子。媳妇说结果呢。他咧嘴一笑说结果刀说它想给琴当弓。媳妇把茶泼他脸上。他舔了舔说甜的。媳妇笑了。他也笑了。

这便是亦狂亦侠亦温文。狂是铠甲侠是脊梁温文是藏在铠甲缝里的花种。风一吹就发芽。雨一打就开花。开出来的花也不正经。有时像刀花有时像酒花有时像媳妇绣鞋上的绒球花。你说它乱吧它偏有章法。你说它正经吧它偏要歪着头笑。就像他最后写在墙上的那行字。字迹潦草还滴着墨。写的是老子今天高兴所以给花浇了水。又所以给蚂蚁让了路。还所以没跟卖豆腐的吵架。写完把笔一扔。笔滚到鸡窝里去了。鸡吓得打鸣。他跟着打鸣。打完了说明天还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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