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奖状的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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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维修热线本月相关部门传达新政策，撕奖状的总裁会议室里很安静。总裁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那张卓尔不凡奖状。这张奖状是董事会刚颁给他的表彰他带领公司三年内市值翻倍。他低头看了一眼奖状上的烫金字然后双手一用力奖状从中间裂开。纸片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轻却像砸在每个人心上。几个高管下意识向前倾身又僵住。总裁抬起头说我只想当凡人。他说完转身推门走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这件事发生之后公司内部论坛炸了锅。有人贴出他三年前在年会上说“要么出众要么出局”的视频。有人翻出他每天五点起床跑十公里的打卡记录。还有人晒出他批注过的战略报告每一页都写满红字。大家不明白一个把“卓尔不凡”刻进公司文化的人为什么要亲手撕掉自己的奖状。

第二天总裁照常七点四十分到办公室。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没打领带。助理小周端着咖啡跟进去发现他正蹲在地上擦一盆绿萝的叶子。小周把咖啡放在桌角看见垃圾桶里露着奖状的碎片。她没敢提这事。总裁说小周你帮我把这周的会议砍掉一半。小周翻日程表说周四有季度复盘会周五有投资人见面会这些都是提前一个月定的。总裁擦完最后一片叶子直起腰说那就砍掉一半的参会人让他们派代表来。

上午十点技术总监老刘敲门进来。老刘跟了总裁八年头一回见他穿夹克上班。老刘把一份新项目方案放在桌上说老板这个项目如果做成能让公司再上一个台阶。总裁翻了两页合上。他问老刘你上次陪女儿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老刘愣住算了半天说好像是去年国庆。总裁说这个项目往后推两个月你先带孩子去趟游乐园。老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拿着方案出去了。走到门口听总裁在后面说记得拍照片发我看看。

中午食堂打饭的时候总裁端着餐盘坐到了研发组几个年轻人中间。大家瞬间安静了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总裁吃了两口饭问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你代码写得不错上个月那个算法优化是你做的吧。男生点头脸涨得通红。总裁说但你的周报写得太长了三百个字能说明白的事你写了三千。男生说怕写少了显得工作量不够。总裁放下筷子说从下周起周报超过五百字退回重写。整个桌子的人都笑了。一个女生小声问总裁您真不稀罕那个奖啊。总裁说稀罕啊谁不稀罕荣誉。他顿了顿又说可是为了拿那个奖我错过了我妈最后一面。去年她住院我在外地签并购协议。签完赶回去她已经说不了话了。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想我拼了命当这个卓尔不凡的人到底为了什么。

下午他让秘书把公司所有荣誉称号评选的流程文件调出来。他一条一条看拿红笔划掉了好几个环节。原来的评选要经过部门推荐、跨部门互评、高管打分、公示投票四轮。他改成部门提名、主管确认两步。备注栏他写了一句话别让大家为了一个名号互相较劲。

傍晚下班他没有坐电梯。他从消防楼梯一层层往下走。走到三楼拐角看见安全通道门背后贴着去年优秀员工公示表上面有他签发的表彰决定。他伸手把那张纸揭下来折了两折揣进口袋。保洁阿姨正好经过说总裁您这是。他说这个旧了我换张新的。阿姨没听懂推着拖把走了。

晚上八点公司摄影协会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总裁发的。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办公桌上那盆绿萝旁边摆着用透明胶带粘好的卓尔不凡奖状背面朝外。正面贴着一张小纸条手写了五个字凡人练习生。群里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个笑脸。接着一串笑脸刷了屏。

第二天一早小周发现总裁办公室门口多了个纸箱子。箱子上贴着打印纸条写着凡人建议箱。第一个投条的是前台小赵她写希望总裁以后别在走廊里边走路边看文件撞到人也不道歉。第二个投条的是财务老陈写借支单别再用铅笔批意见一擦就没了容易扯皮。中午总裁把箱子抱到自己桌上一条一条看然后在小赵那张纸上批了行字已道歉对不起下次注意看路。在老陈那张纸上写以后用蓝色圆珠笔。

下午董事会电话打过来问奖状的事怎么发了个内部通报。总裁接起电话说通报没错我撕的是我个人的那张集体荣誉该争还得争。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下周战略会你还来吗。总裁说来但我不坐主席台了坐下面听大家多说。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看着窗外。楼下有人抱着快递跑过有人蹲在花坛边吃盒饭。他说这些人哪有什么卓尔不凡都是凡人可公司就是靠他们撑起来的。

一周后公司内网挂出新规定取消所有个人卓越奖项保留团队奖。评论区最高赞是一条匿名留言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总裁挺厉害的但今天觉得他更像个人了。下面有人回复说凡人挺好能一起吐槽食堂菜太咸。

那张粘好的奖状一直放在绿萝旁边。纸条换过一次现在写的是凡人学习中。有人问总裁为什么留着它。他说提醒自己别再把标签当成命。说完他端起搪瓷杯去茶水间倒热水。路过公告栏时停下看了看新贴的团队奖评选通知。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