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失语时人道在废墟上自噬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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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售后网点24小时热线不久前多方媒体报道重大事件，天道失语时人道在废墟上自噬其心天道失语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天空还在那里。大地还在那里。可是那种古老的秩序感消失了。从前人们抬头看天。心里有数。春种秋收。善恶有报。那些不言自明的规矩像空气一样包裹着每一个人。现在空气被抽走了。废墟上的人开始喘不过气来。

废墟不是一天变成的。先是小裂缝。再是塌陷。最后整条街整座城都松散得像晒干的土块。人道还在。人道是人与人之间那点最后的温度。可是这点温度正在被吃掉。被谁吃掉。被自己吃掉。我见过一个母亲在废墟里翻找食物。她找到半块饼。她没有给孩子。她塞进了自己嘴里。她嚼得很慢。眼泪掉在饼渣上。她说她饿得受不了了。孩子还小。还能等。她不能等。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就空了。那种空不是悲伤。是更可怕的东西。她开始自噬其心。

自噬其心。这四个字听起来很重。其实每天都在发生。天道不说话了。人就没有了参照。没有参照的人只能拿自己当尺子。可是自己这把尺子会缩会胀。今天量出来对的。明天量出来错的。张三量出来该帮邻居。李四量出来该抢邻居。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头顶上没有一个共同的声音了。于是每个人都缩回自己的壳里。壳里只有自己。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吃自己的良心。

我见过一个老师。地震后他在临时棚子里给孩子上课。没有黑板。他用木炭在地上写。第一天来了七个孩子。第二天来了三个。第三天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木炭捏碎了。他对着空气讲了一上午的课。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还讲。他说不讲的话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他说他每天夜里都在想。我是不是不该再讲了。我是不是在骗自己。他一边想一边撕自己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他没有疯。他只是心里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你要撑住。一个说撑住有什么用。最后那个说撑住的人被咬死了。他不再讲课了。他开始捡垃圾。捡垃圾的时候他反而踏实。因为垃圾不会骗人。垃圾就是垃圾。

这就是自噬其心。不是拿刀捅自己。是拿道理捅自己。天道在的时候道理是现成的。你照着做就行。天道不在了。你得自己造道理。造着造着就造出两套。两套打起来。你站在中间。哪套赢了你就变成哪套的奴隶。你本来想做个好人。结果好人没做成。坏人也做不彻底。你成了半好半坏的一块烂肉。烂肉自己会发臭。你闻到了臭味。你知道那是你自己。你没办法把自己扔掉。

有个年轻人。废墟里爬出来的。他救了三个人。后来他看见一个人压在梁下。他没救。因为他看见那人怀里抱着一袋金子。他想那袋金子够他活半年。他犹豫了十秒钟。十秒钟后梁塌了。那人没了。他捡起金子跑掉了。跑了三天。金子换成了粮食。他吃着粮食。吃着吃着就吐了。他想起那人的眼睛。他把剩下的粮食分给了路边的小孩。小孩叫他恩人。他听了更难受。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恩人。他是凶手。可他又不是纯粹的凶手。他分粮食的时候心里是真的想分。他吃粮食的时候心里是真的想吐。他每天在这两种心里来回滚。滚得自己血肉模糊。这就是自噬其心。

天道失语之后。人道就像一间没有梁的房子。四面墙还能立着。可是你不敢进去住。你不知道哪面墙会倒。于是人们开始在废墟上互相啃。不是啃肉。是啃那点可怜的信。你信我我就信你。你不信我我就咬你。咬来咬去所有人的信都碎了。碎成粉末。粉末吸进肺里。每个人都咳。咳出来的全是自己的心渣子。

可是我也见过不一样的人。有个老太太。她在废墟上支了一口锅。每天煮一锅稀粥。谁来都给一碗。有人问她你图什么。她说我不图什么。我就是见不得别人饿。她说话的时候天还是阴的。天道还是没出声。可是她碗里的粥是热的。那个热就是人道。人道不在天上。在锅底下。在火苗里。在一个人递给另一个人碗的那一下。她没读过书。她不懂什么叫自噬其心。她只知道吃了粥的人眼睛会亮一点。亮一点就好。

所以天道失语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道跟着一起哑巴。人道哑巴了就会自噬其心。自噬其心的人多了。废墟就永远是废墟。反过来。哪怕只有一个人还在递粥。还在扶一把。还在说一句你慢点走。天道不说话就不说话吧。人道自己会说。人道说的话不用全对。不用像天道那样一锤定音。只要还有人肯说。肯做。肯在废墟上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一眼。看一眼就少一口自噬。少一口是一口。总有一天废墟上会长出新的东西。那东西不靠天。靠人。靠人心里那点不肯烂透的底子。

天道失语了。人道还在废墟上。废墟上的人在吃自己的心。可是也有人把心吐出来。擦干净。放在碗旁边。等下一个饿的人来拿。拿了就煮粥。煮了就给。这就够了。

图为义诊活动现场。陈冠言 摄未来不断发展创新，携手共建美好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