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遗望，难道不是另一种铭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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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电使用说明更新提醒，保障服务质量不打折。今日相关部门报道重大事件，遗忘遗望，难道不是另一种铭记吗有人说遗忘是记忆的叛徒。可我不这么看。

你有没有试过在深秋翻一件旧外套。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打开一看是三年前的电影票。字迹早模糊了。你盯着那张票想了很久。想不起和谁看的。想不起看的是什么。可你笑了。那种笑很轻。像风吹过湖面。你说不清为什么笑。但你知道那一刻你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那就是遗忘。也是铭记。

遗忘不是把东西弄丢了。遗忘是把东西收起来了。收在一个你找不到但知道它还在的地方。就像母亲收拾老房子。她把你的旧课本捆好放进阁楼。你问她放哪了。她说就在上面。可你上去翻遍了也找不到。但那捆书一直在。灰尘盖着它。老鼠啃过它。可它一直在。你遗忘的不是书本身。你遗忘的是那捆书放在第几层架子第几个纸箱。可你记得你有过那些课本。你记得课本里有你画的小人。你记得你同桌在书页边角抄过一句歌词。这些没忘。遗忘只是把细节打包了。打包得整整齐齐。然后你拎着这个包裹往前走。它很轻。轻到你不觉得手里有东西。可你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我认识一个老人。他忘了自己儿子的名字。每天儿子下班回来看他。他问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儿子说我是你儿子。老人说哦那你坐。过了五分钟又问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儿子再说我是你儿子。老人又说哦那你坐。这样的事每天重复七八遍。可有一天儿子感冒了。说话声音发闷。老人听见那声咳嗽突然抬头。他说你感冒了。你小时候一感冒就喝姜汤。你妈给你熬的姜汤你嫌辣不喝。我拿糖哄你。你喝一口我喂一口糖。儿子当场哭了。老人忘了儿子的名字忘了儿子的长相忘了儿子每天来干什么。可他记得姜汤和糖。记得喂糖的那个动作。记得儿子小时候皱眉头的样子。这些全在。遗忘把整栋房子拆了。可地基还在。地基上长出一棵草。那棵草就是铭记。

所以什么叫遗忘遗望。这个词造得好。遗忘和遗望是双胞胎。遗忘是忘记。遗望是望不见。可望不见不是不存在。你站在山脚望不见山顶的雪。可雪还在化。化成了溪水流到你脚边。你低头看见水里的光。那就是山顶的雪。你忘了雪的形状。可你喝到了雪的味道。

有人怕遗忘。怕忘了亲人的声音。怕忘了初恋的脸。怕忘了小时候住过的巷子。可你想想。你真忘了吗。你忘了初恋的脸。可你记得她笑起来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你忘了亲人的声音。可你记得父亲咳一声你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忘了巷子的名字。可你闭着眼也能走完那条巷子。因为脚记得。脚比脑子记得牢。脚从不遗忘。它只遗望。它望不见路的尽头。可它知道下一步踩在哪。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遗忘是另一种铭记。因为铭记太满了。满到溢出来。溢出来的那些就是遗忘。你记住一件事。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你的脑子装不下。于是你把它拆开。你把最重要的那块放在最里面。把边角料扔出去。边角料就是遗忘。可边角料也是这件事的一部分。你扔掉了边角料。可边角料落在地上长出了新的东西。你忘了母亲骂你的那句话。可你记得她骂你时手里还在给你织毛衣。你忘了老师罚你站的那节课。可你记得站完回座位同桌偷偷塞给你一块糖。这些遗忘的东西变成了另一种铭记。一种更软更暖的铭记。它不占地方。它不压着你。它像空气。你看不见它。可你每口气里都有它。

我见过一个失忆的人。他忘了一切。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叠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护士问他为什么叠这么好。他说不知道。手自己会。后来他妻子来看他。妻子说他们结婚四十年。他叠了四十年被子。每天都是他叠。叠完了还要拍两下。拍掉灰尘。他忘了妻子叫什么。可他叠完被子还是会拍两下。那两下就是铭记。遗忘拿走了整个故事。可留下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比故事更真。因为故事可以编。动作编不了。

所以别怕遗忘。你忘掉的东西去了哪里。它们没消失。它们变成了你的习惯。变成了你下意识的笑。变成了你走路时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变成了你喝茶时吹不吹气。变成了你听人说话时看不看对方眼睛。这些全是铭记。铭记不写在纸上。铭记刻在骨头里。骨头不认字。可骨头记得住姿势。

有人问那遗望呢。遗望是望不见。可望不见的东西最让人惦记。你忘了一个人。可你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说不清少了什么。但你就是知道少了。这个知道就是铭记。你忘了那条路。可你走到路口脚就拐弯了。拐完了你才反应过来。哦这条路我走过。这个哦就是铭记。你忘了那首歌。可你哼着哼着就哼出来了。哼完了你问自己这是什么歌。你不记得。可你哼对了。这个对就是铭记。

遗忘和铭记不是敌人。它们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就像一张纸。你看见正面写着字。翻过来背面是白的。你说背面是遗忘。可背面和正面是一张纸。没有背面就没有正面。没有遗忘就没有铭记。你记住的东西太多会撑破脑袋。遗忘帮你腾地方。腾出来的地方放什么。放那些你真正需要记住的。那些不需要你天天想着的。那些你忘了也不会慌的。那些你忘了但一碰就回来的。这些才是真铭记。真铭记不怕遗忘。真铭记在遗忘里泡过。泡完了更结实。

最后说一句。那个老人后来走了。走的那天儿子在床边。老人已经不说话了。眼睛闭着。儿子握着他的手。突然老人手动了一下。手指在儿子手心画了个圈。儿子愣了。然后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父亲说不会写的字就画圈。画个圈代表你认得它。儿子握着那个圈哭了。老人忘了所有字。可他还记得画圈。这个圈就是遗忘留给铭记的签名。签得歪歪扭扭。可签上了。

所以你说遗忘遗望难道不是另一种铭记吗。当然是。遗忘是铭记脱掉了外套。外套挂在门口。你出门不穿它。可你回来第一眼看见它。你就知道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