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剑真是九劫还是人心自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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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售后服务热线头部平台认证的清单，九劫剑真是九劫还是人心自劫九劫剑真是九劫吗。我看未必。剑本凡铁。何来劫数。所谓九劫。不过是铸剑人刻下的九道纹路。或是前人附会的九重传说。剑不会自己渡劫。剑不会自己生劫。剑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等一个握剑的人。等一颗跳动的心。人心一动。劫便来了。人心一乱。劫便深了。人心一痴。劫便成了九劫。所以我说。九劫剑从来只有一劫。那就是人心自劫。

你看那剑身上的九道刻痕。像九道绳索。捆住的不是剑。是握剑人的手。是握剑人的念。第一道刻痕叫贪。见剑光凛冽便想据为己有。第二道叫嗔。见他人持剑便心生妒恨。第三道叫痴。信了剑能斩断一切烦恼的谎。第四道叫慢。以为自己持了剑便高人一等。第五道叫疑。总疑心旁人要夺你的剑。第六道叫恶。拿剑去伤人却说是替天行道。第七道叫欲。想用剑换来权势与虚名。第八道叫怖。怕失去剑怕被人反噬。第九道叫无明。连自己为何握剑都忘了。这九道刻痕。哪一道是剑自己刻的。哪一道是铸剑师刻的。都是人心自己一笔一划添上去的。添一道便多一劫。添九道便成九劫。

我曾见过一位剑客。他得了九劫剑。日日擦拭夜夜对坐。生怕剑上落了灰。生怕别人偷了去。他问师父。九劫剑何时渡劫。师父说。你先把剑放下。他不肯。说放下剑便没了命。师父叹气。你攥着剑。剑便攥着你的心。你怕九劫。九劫便从你怕的那一刻开始。他似懂非懂。后来与人比剑。赢了便狂笑。输了便彻夜不眠。剑还是那把剑。他已经不是他了。他夜里梦见剑化成蛇缠住他的喉咙。惊醒后把剑埋进后院。第二天又刨出来。抱着剑哭。你看。九劫剑伤到他一根头发了吗。没有。是他自己把自己逼进了劫里。

再说那铸剑的传说。说九劫剑需经九次天雷淬火。九次血祭开刃。九次冤魂附体。听起来吓人。可你细想。天雷淬火是淬铁不是淬心。血祭开刃是染红剑刃不是染红人心。冤魂附体不过是活人编来吓唬活人的故事。剑若真有灵。它第一个要斩的便是那些编故事的人。因为故事让后来者未握剑先怕劫。怕劫便生怯。生怯便多想。多想便自乱。自乱便真把剑当成了活物。把活物当成了魔鬼。把魔鬼请进了心里。你说这劫是剑给的还是人自己请的。当然是人心自劫。

还有人把九劫剑比作权柄。比作财富。比作名声。说得到九劫剑便要经历九重磨难。听上去像天命。其实不过是得了好处后患得患失的托词。你得了权柄便怕人夺权。你得了财富便怕人劫财。你得了名声便怕人毁名。这怕就是劫。跟剑没关系。跟权柄财富名声也没关系。只跟你的心有关系。你的心放不下。一把木剑也能生出九劫。你的心放得下。真把九劫剑搁你手里。你也只当是根铁条。铁条会劫你吗。不会。是你的手抖了。是你的心慌了。是你自己一遍遍数着剑上的刻痕说这是劫那是劫。数到第九道便觉得天要塌了。天没塌。是你先塌了。

我见过一个樵夫。他上山砍柴捡到一把锈剑。他不识货。拿来劈柴。用钝了便磨。磨完了接着劈柴。有人告诉他这是九劫剑。他笑笑说。能劈柴就是好剑。什么九劫不九劫。他每天劈完柴便吃饭睡觉。从不梦见剑。后来有个剑客出百两银子买。他卖了。拿着银子盖了间新房。有人问他。你不怕九劫剑找上你吗。他说。剑都卖了。劫找谁去。你看。劫是跟着人心走的。人心不惦记。劫便找不到门。

反过来再看那些把九劫剑供在堂上的人。每天三炷香。磕头如捣蒜。求剑保佑他升官发财。剑若真会说话。怕是要笑出声。你升官发财关我何事。你磕头我便要保佑你。那我不成了贪官污吏的帮凶。可人不这么想。人总觉得外物有灵。灵能赐福也能降祸。于是把心里的怕和贪都投射到一把剑上。剑没动。人的心已经翻了九十九个跟头。你说这是九劫剑的劫还是人心自劫。明摆着嘛。

再说回九劫这个名字。九是数之极。古人爱用九表示多。九劫便是很多劫。可很多劫是多少劫。没人说得清。你说不清的东西最吓人。因为你可以随便往里面填东西。今天填一个怕。明天填一个贪。后天填一个悔。填来填去。九劫剑就成了一个筐。什么坏心思都往里装。装满了便说。看。九劫剑果然厉害。其实厉害的是你自己。你能把自己心里的乱麻编成九道劫。你也能把自己心里的乱麻解开。解开了。剑上还是那九道刻痕。但对你来说。那只是九道花纹。好看而已。不咬人。

有人问。那九劫剑就一点劫都没有吗。我说有。但那个劫跟你想的不一样。真正的劫只有一重。就是你举起剑的那一刻。你问自己。这一剑下去。是你的意思还是剑的意思。你答得上来。便没有劫。你答不上来。便是你自己成了剑的傀儡。剑不会说话。拿剑的人替它说话。拿剑的人说这是天意。这是劫数。这是不得已。其实都是他自己的意思。他把自己的意思推给剑。推给天。推给命。推完了便心安理得地挥剑。挥完了又心安理得地哭。哭完了又心安理得地怪剑。怪来怪去。就是不怪自己那颗心。心说。我可没让你斩人。手说。我可没让你举剑。剑说。我可没让你握我。只有你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自导自演自受。

所以我说。九劫剑真是九劫吗。不是。九劫是假。人心自劫是真。你把心放平了。九劫剑就是一根铁条。你把心放歪了。一根铁条也能变成九劫剑。你数剑上的刻痕。数一道怕一道。数到第九道便觉得大祸临头。可你要是不数呢。你只当它是把剑。该用便用。该挂便挂。该扔便扔。那九道刻痕便只是九道刻痕。天还是天。地还是地。你还是你。劫从何来。从你数刻痕的那根手指来。从你心里那个怕字来。从你不敢放下剑的那个执念来。

最后说一句。九劫剑若是真劫。它第一个该斩的就是那个编出九劫故事的人。因为故事比剑更伤人。剑只伤皮肉。故事伤的是心。心一伤。九劫便真了。心不伤。九劫便是笑话。你选哪个。你自己定。

　　罗工柳(1916-2004)是中国现代杰出的美术家、美术教育家，是20世纪中国美术承前启后的杰出创新者与一代良师。“求索”与“担当”是贯穿其艺术生涯的双重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