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之外的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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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维修热线昨日数据平台公开一则通报，标签之外的真问题新马师曾若反问为何总被贴标签戏曲传承难道只能靠套路化怀旧吗这一问像一记锣锤敲在戏曲行当的旧铜锣上响声刺耳却未必人人愿听。说新马师曾被贴标签并不冤枉。他是粤剧名伶是慈善伶王是神功戏的台柱可这些名头叠在一起反而把他压成了一个扁平剪影。人们提起他只记得他唱过胡不归记得他在红馆筹款时卖力逗笑却少有人认真讨论他的唱腔设计如何消化了薛觉先的骨子又如何带出自己那点市井烟火气。标签方便传播却截断了理解。一个演员被贴久了标签就变成符号符号不会疼也不会反问。可他一旦反问就显出标签的荒唐：你们怀念我究竟是怀念我这个人还是怀念你们自己想象出来的旧时光。
戏曲传承里套路化怀旧已经成了最省力的姿势。打开电视看戏曲节目无非是经典唱段加老戏台布景加一两个白发名家对着镜头感慨当年如何如何。地方剧种进校园常常是折子戏加简单讲解加学生穿戏服拍照。这些做法不算错可它们把传承窄化成一场重复播放的录音带。怀旧本身没有罪问题是怀旧一旦变成套路就不再追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腔要这样拖为什么这个锣鼓点要在这里下为什么这个角色非得用这种身段。不问为什么就只剩模仿模仿再模仿。模仿到后来年轻演员唱得跟老录音一模一样可一问他你自己怎么理解这段戏他愣住。这不是传承这是复印。
新马师曾那代人有他们的活法。他们跑码头搭戏棚对着台下卖菜的和打铁的唱戏观众随时可能走神也可能喝倒彩所以他们得把戏演得扎实又抓人。他们的表演里带着即兴带着跟观众较劲的聪明。这些东西不是靠怀旧能复现的。你怀念他的丑生戏可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某个位置加一句插科打诨那是为了压住台下突然吵起来的赌档争执。你怀念他的慈善演出可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唱到一半突然改词那是因为临时有人捐了一大笔钱他得现场编词答谢。这些活生生的现场智慧才是传承的硬核可套路化怀旧只捡了表面热闹把硬核丢了。
戏曲传承要走出套路化怀旧首先得承认怀旧不是目的。怀旧是入口不是终点。观众因为怀念老艺术家走进剧场这没问题可进了剧场之后你得给他看不一样的东西。要么是传统戏里挖出当代人也能疼的关节要么是新编戏里用上老程式却讲新故事要么干脆把排练过程搬上台让观众看见一个腔是怎么磨出来的。这些做法比单纯摆老照片放老录音累得多也难得多。可如果不难那要传承干什么复制粘贴谁不会。
其次得允许标签被撕掉。新马师曾如果活在今天他大概会烦透那些只把他当慈善吉祥物的说法。他会反问你们怎么不问我怎么处理梆黄怎么设计锣鼓。同理今天被贴标签的戏曲演员也不少。唱花脸的就被要求永远嗓门大唱青衣的就该永远水袖飘飘。标签贴久了演员不敢动观众也不让动。可戏曲史上哪个流派不是靠破标签才立起来的。梅兰芳改扮相程砚秋改发声裘盛戎改脸谱哪一个不是当时被骂离经叛道后来才成经典的。怀旧怀到只认旧标签那就等于把活水堵死。
最后把怀旧变成对话。别老让老艺术家对着镜头说想当年要让他们跟年轻演员吵起来。你唱这个腔我偏想改那个音你走这个身段我偏要换个方向。吵完了再一起找老录音对一对看谁的道理硬。这种对话比单方面怀旧有用。新马师曾要是还在他大概乐意跟后生吵因为他自己就是吵出来的。他学薛觉先又不全像薛觉先他演丑生又带点小武的脆劲。这些不协调的地方恰恰是他最活的地方。
所以新马师曾这一问值得每个搞戏曲的人接住。标签可以贴但别贴死怀旧可以有但别套路。传承不是把老戏台搬进博物馆传承是让老戏台在今天的风雨里还能站住还能唱出声。你若真怀念新马师曾那就别只怀念他的名头去把他的本事拆开看看哪些还能用哪些该改哪些干脆扔掉。这比一万场怀旧演出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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