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处生长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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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厂配件供应保障，用心服务每一位客户。技术委员会采用的手册，留白处生长着风不念说留白不是空。不念说想象不是虚。不念说文艺风格里最要紧的事就是让那些没说出来的话自己长出翅膀。我起初不信。后来我在一张白纸上看见整片海。

那天我画了一扇窗。窗框很简单四条线。窗外什么都没有。可每一个看画的人都站了很久。有人问窗外是海吗。有人问窗外是山吗。有人问窗外是不是有一棵开花的树。我摇头。我说我不知道。他们说你怎么会不知道。我说窗子是我画的可风景是你们自己的。他们笑了。说这就是留白。说这就是想象。说文艺风格就是让每个人走进同一个房间看见不同的光。

不念说留白像风。风没有形状可你看见草低下去。风没有声音可你听见松涛涌过来。风没有颜色可你看见麦浪翻滚成金色的海。文艺风格也是这样。你不写思念可读者在字缝里读出想念。你不写悲伤可读者在句尾听见叹息。你不写春天可读者在标题下面闻到桃花。留白不是偷懒。留白是给风修一条路。留白是给想象开一扇门。留白是让文艺风格自己呼吸。

我试过写一个故事。写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写他们之间隔着三寸距离。写他们看同一片云。写他们没说一句话。写到这里我停笔了。我不写他们为什么沉默。我不写他们明天去哪里。我不写他们心里有没有彼此。我把这些全空着。后来读故事的人说他们好像在等一场雨。说他们好像在赌谁先开口。说他们好像各自藏着一封信。我说你们说得都对。他们说可你什么都没写。我说我写了三寸距离。剩下的你们帮我写了。他们说这就是留白。说这就是想象。说文艺风格就是作者画半圆读者补半圆。

不念说留白最怕贪心。你留一片白就要忍住不往上画。你留一道缝就要忍住不去填。你留一句话在喉咙就要忍住不说。文艺风格里最难的原来是忍。忍住解释。忍住总结。忍住抒情。忍住把话说满的冲动。你只说“他走了”不说“他带着失望走了”。你只说“天亮了”不说“天亮了希望来了”。你只说“碗空了”不说“碗空了日子也空了”。留白下面那些东西读者自己会挖。你挖了读者就不挖了。你说了读者就不想了。文艺风格就是相信读者。相信每一个空白里都住着另一个自己。

我见过一幅画。画上只有一只鸟。鸟站在一根树枝上。树枝从画框左边伸进来。鸟面向右边。右边全是空白。我问画家右边有什么。画家说你觉得呢。我说可能是天空。画家说那就是天空。我说可能是另一只鸟。画家说那就是另一只鸟。我说可能是笼子。画家说那就是笼子。我说你怎么都行。画家说留白就是这样。你画一只鸟看的人会补出整片林子。你画一根枝看的人会补出整棵树。你画一个方向看的人会补出无数条路。文艺风格不是画满。文艺风格是画到刚刚好。刚刚好就是好到让想象接着画。

不念说留白和想象是一对。留白是静。想象是动。留白是收。想象是放。留白是作者退一步。想象是读者进一步。文艺风格就是两个人在这退和进之间握手。你空出一行诗读者填进一场雪。你空出一段路读者铺上一片月光。你空出一句话读者说出三个字。那三个字是你给的。又是他自己说的。文艺风格最妙的地方就在这里。你说了一半。他说了一半。合起来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可仔细看还是两个世界。你的世界有你的风。他的世界有他的风。风碰到风。留白里就长出新的风。

我后来学会了不念的写法。写黄昏只说“灯亮了”。写离别只说“门关了”。写想念只说“茶凉了”。剩下的全空着。有人问灯亮了之后呢。我说你猜。有人问门关了之后呢。我说你推。有人问茶凉了之后呢。我说你续。他们说你怎么这么懒。我说不是懒。我说文艺风格就是相信留白会自己长大。相信想象会自己发芽。相信读者会自己走进来。他们走进来就不是客人了。他们坐在我的空白里就成了作者。

现在我看一张白纸。我不急着画。我先看很久。看纸上有没有风。看纸上有没有路。看纸上有没有一个人正等我留一扇窗。然后我画四条线。窗框好了。窗外什么也没有。可我已经听见有人站在窗前说这里真好。那里是海。那里是山。那里是一棵开花的树。我笑了。我说不念你说得对。留白处真的生长着风。那风从我心里吹出去。又从你心里吹回来。文艺风格就是这样。一个人空出手。另一个人来牵。空着的地方。就是两个人一起走的路。

　　本次《多彩贵州·风行天下》共在台湾演出三场，10月28日在新北市艺文中心演艺厅演出一场，10月30日在云林科技大学演出两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