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便利店开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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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维修热线昨日国际组织传来权威通报，沙丘便利店开张记骆驼读报这件事发生在沙丘便利店开张的第三天。那匹双峰骆驼叫老蔫。老蔫每天早晨七点准时蹲在店门口。它用前蹄夹住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报纸是店老板从三百公里外的绿洲镇捎来的。老蔫读得极其认真。它读到油价上涨时鼻孔喷出两团白气。读到草料降价时后腿会轻轻刨两下沙地。最绝的是它读到本地新闻版块关于骆驼赛跑的报道时竟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让路过买酱油的牧民巴特尔差点把摩托车骑进仙人掌丛里。

沙丘便利店开在腾格里沙漠边缘。店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叫张德贵。张德贵原本在城里开报刊亭。后来报刊亭倒闭了他一拍脑门把全部家当装进一辆二手皮卡开进了沙漠。皮卡后斗里塞着三箱方便面两箱矿泉水一摞报纸和一只会学驴叫的八哥。张德贵在沙丘顶上支起蓝色铁皮棚挂上霓虹灯招牌。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沙丘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其实沙漠里没人看表。但张德贵坚持这么说。

便利店卖的东西很怪。除了常规的烟酒糖茶他还进了一批望远镜和指南针。远看像盗墓团伙的装备库。近看货架角落里还摆着《沙漠植物图鉴》和《骆驼养殖三百问》。张德贵说这叫精准投放。巴特尔第一次进店时盯着望远镜看了半天。他问张德贵这玩意儿能看多远。张德贵推了推眼镜说能看见你老婆在蒙古包里煮奶茶。巴特尔当场买了两台。

骆驼老蔫读报的绝活是一个月前发现的。那天张德贵随手把看完的报纸扔在店门口。老蔫溜达过来用蹄子翻了两下。张德贵以为它找吃的就没管。结果第二天老蔫把报纸叼到阴凉处铺开。用蹄尖指着经济版的股市行情嗯嗯叫了两声。张德贵凑过去一看。报纸上印着某乳业股票大跌。老蔫又指指自己背上的驼峰。那意思大概是说我的身价都比这股票稳。张德贵当场笑岔了气。他决定每天给老蔫留一份报纸。老蔫从此成了便利店的编外读报员。

消息传得比沙暴还快。隔壁苏木的牧民骑着摩托来看热闹。他们发现老蔫不光读报还会帮忙看店。有人买矿泉水老蔫就用鼻子拱拱冰柜。有人问几点关门老蔫就抬头看太阳。最神奇的是有次小偷摸进来偷香烟。老蔫一嗓子吼出去把小偷吓得栽进沙堆里。张德贵给老蔫发了顶小红帽。帽檐上绣着优秀员工。老蔫戴着帽子读报的样子活像退休老干部。

荒诞的事一桩接一桩。上周来了个拍短视频的小伙子。他架起手机让老蔫读一篇关于猪肉涨价的新闻。老蔫读到愤怒处直接把报纸撕了。小伙子视频标题写沙漠骆驼怒撕报纸为哪般。播放量破了五十万。第二天张德贵接到三个电话。一个问能不能加盟开分店。一个问骆驼读报培训怎么收费。还有一个是动物保护协会打来的问老蔫有没有劳动保障。张德贵握着手机愣了半天。他转头看老蔫。老蔫正用蹄子夹着计算器算今天的营业额。那认真劲儿让张德贵觉得自己才是被雇来的。

便利店生意火得离谱。巴特尔现在每天来买两瓶啤酒顺便听老蔫念新闻。他老婆用望远镜监督他别喝多。张德贵进了批折叠凳摆在店门口。晚上一群牧民围坐听老蔫读报。读到国际新闻大家集体嗯嗯点头。读到本地纠纷大家互相瞪眼。老蔫成了沙漠里的信息中枢。它读报时偶尔用蹄子敲敲地面。那是提醒听众该鼓掌了。

但荒诞背后藏着麻烦。有天老蔫读到一篇关于沙漠化治理的文章突然不肯读了。它把报纸推到张德贵面前用蹄子猛戳其中一段。张德贵低头一看是某公司要在附近开采地下水。老蔫仰头长鸣三声。那声音凄厉得让所有顾客都放下了手里的酸奶。张德贵当晚给相关部门写了举报信。老蔫蹲在信纸边上用蹄子按了个印。第二天工作组就来了。后来开采计划被叫停。牧民们说老蔫读报读出了环保意识。

现在沙丘便利店门口立了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新闻摘要。那是老蔫每天挑三条新闻评出来的。它给每条新闻打星。一星是无聊。三星是值得讨论。五星是赶紧囤货。巴特尔昨天看见老蔫给一条天气预报打了五星。他二话不说扛了三箱矿泉水回家。结果第二天真刮了沙暴。巴特尔老婆夸他有先见之明。巴特尔说都是老蔫教的。

张德贵最近在考虑给老蔫印名片。头衔写首席信息官。老蔫似乎听懂了。它把报纸翻到招聘版用蹄子指着一则招聘启事。上面写着某公司招骆驼饲养员月薪四千。张德贵气得把报纸抢过来。老蔫你就别惦记跳槽了。你走了谁读报。老蔫慢悠悠叼起另一份报纸翻到美食版。那意思大概是涨工资的事咱们边吃边聊。

便利店里那只八哥最近也学会了新词。每天老蔫读报时它在笼子里喊涨了涨了。不知道是说股票还是说骆驼的身价。张德贵说这店再开下去怕是要上新闻。果不其然昨天来了个记者。记者问老蔫读报有什么意义。老蔫把报纸翻到笑话版用蹄子敲了敲。记者愣了三秒然后大笑。他稿子标题写骆驼看笑话人类看骆驼。张德贵说这标题还不如我写的。他指着墙上的招牌。招牌下面新添了一行小字。本店骆驼读报不提供翻译服务。

荒诞吗。张德贵一边擦货架一边说。他抬头看老蔫。老蔫正戴着小红帽用蹄子翻到体育版。那上面有骆驼赛跑的赔率。老蔫盯着3号骆驼看了半天。然后用鼻子拱了拱张德贵的胳膊。张德贵叹口气掏出五十块钱。行行行给你买3号赢。老蔫满意地趴下来继续看报。尾巴扫起一小片沙尘。那沙尘飘到便利店招牌上。霓虹灯闪了两下。沙丘便利店四个字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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