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庙堂到人间：一个会哭会笑的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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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维修服务热线电话本月国家机构传来权威通报，从庙堂到人间：一个会哭会笑的屈原他曾经站在高台上。风吹起他的衣袂。他对着天地发问。他问天问地也问自己。那时的他属于庙堂。他的声音庄重而遥远。像青铜鼎上的铭文。人们仰头看他。却不敢靠近他。

可后来他走下台阶了。他踩到了泥。他踩到了草。他听见了渔父的歌声。他看见了江边的茅屋。他开始用人的声音说话。他说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这句话里没有神。只有一个会哭的人。

他不再只对着君王说话。他开始对着农夫说话。对着工匠说话。对着被雨淋湿的赶路人说话。他问他们冷不冷。他问他们饿不饿。他把香草佩在腰间。却弯腰去拔田里的野草。他不再是那个高冠长剑的雕像。他变成了一个有体温的人。

他也会笑。当他看见孩童采菱角。当他听见姑娘唱情歌。他的眼睛弯起来。他说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他不怕弄脏自己。他敢躺在草地上看云。他敢跟醉汉碰杯。他敢把诗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可他还是那个屈原。他的心里有一根刺。那根刺叫清醒。别人醉了他偏要醒着。别人睡了他偏要站着。于是他又哭了。他哭不是因为自己委屈。他哭是因为他看见了太多。他看见有人往井里投毒。他看见有人把种子煮了吃。他看见孩子在哭大人却在笑。他忍不住要说。他说了一遍没人听。他说了两遍没人理。他说了三遍有人开始恨他。

他就这样从庙堂走到了人间。又从人间走到了江边。他不再高高在上。他成了每个人心里那个不肯闭嘴的声音。他成了每个夜里睡不着的人。他成了那个在饭桌上突然放下筷子的人。他成了那个看见不公就皱眉的人。

有人劝他圆滑一点。他说不行。有人劝他聪明一点。他说不行。他不是不会圆滑。他不是不够聪明。他只是选择了笨。他选择了笨拙地哭。笨拙地喊。笨拙地爱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他走到汨罗江边的时候。他看见一个老妇人在洗衣服。老妇人认出了他。老妇人说你不是那个大夫吗。你怎么穿得这么破。他笑了。他说我现在不是大夫了。我就是个写诗的。老妇人说那你写首诗给我听听。他真的写了。他念给老妇人听。老妇人听完说听不懂但好听。他又笑了。他笑出了眼泪。

那天晚上他坐在江边洗脚。水很凉。月亮很白。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用上朝。不用跟人吵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写诗就写诗。写完了念给洗衣的老妇人听。念给打鱼的老翁听。念给放牛的小孩听。他们听不懂。但他们愿意听。这就够了。

可他到底还是投了江。为什么。因为他把人间走遍了。他把人心看透了。他还是不甘心。他不甘心只有他一个人在哭。他不甘心那些听不懂诗的人一直在受苦。他用最后一把力气把自己沉进水里。他想让水花溅起来。溅到岸上。溅到那些听不懂诗的人脸上。让他们摸一摸。哦。原来那个疯子是认真的。

他死了。可他又没死。他变成了一首歌。这首歌从江边唱到田埂。从田埂唱到街巷。从街巷唱到每一个不肯闭嘴的人嘴里。他们唱着唱着就哭了。哭完了又笑了。笑完了又继续唱。他们不知道这首歌是谁写的。他们只知道唱这首歌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这就是屈原。一个从庙堂走到人间的人。一个会哭会笑会骂人会洗脚的人。一个把诗念给老妇人听的人。一个用死来让人摸一摸他真心的人。他不高。他不冷。他不远。他就在你旁边。他可能就是那个在菜市场里为了两毛钱跟人吵架的人。他可能就是那个在地铁上给老人让座的人。他可能就是那个看见流浪猫就蹲下来的人。

他不在天上。他在人间。他穿着旧衣服。他满脚是泥。他笑着对你说。来。听我念首诗。你听不懂没关系。你听就行。

　　罗工柳(1916-2004)是中国现代杰出的美术家、美术教育家，是20世纪中国美术承前启后的杰出创新者与一代良师。“求索”与“担当”是贯穿其艺术生涯的双重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