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珣眼中那场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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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维修用户服务电话刚刚业内人士公开一则通报，公孙珣眼中那场乱世我睁开眼时正躺在邯郸城外的枯草堆里。远处有火光在烧。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营寨。我只知道风里有铁锈味和焦糊味。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看铁匠铺打镰刀。可镰刀不会追着人跑。人却会。
公孙珣这个名字是我醒来后别人告诉我的。一个穿破甲的老兵揪着我领子喊公孙珣你他娘的还活着。我说活着。他说活着就上马。马是匹瘸腿的枣红马。我骑上去它差点跪了。老兵在后面踹马屁股。他说往北跑。北边有袁公子的粮道。我说袁公子是谁。他瞪我一眼说袁绍袁本初你连这个都忘了。我说忘了。他说忘了也好。忘了就不怕死了。
我们跑了三里地。路上看见三具尸体。两个是黄巾一个是我们的斥候。斥候的嗓子被割开了像翻开的鱼鳃。老兵说看见没这就是乱世。我说看见了。他说你光看见不行你得记住。我说记住了。他说记住就成。后面又追上来五个骑兵。老兵喊散开。我没散。我骑着瘸马往左边沟里冲。沟里有水。水不深刚没过马蹄。那五个骑兵犹豫了一下也冲下来。他们的马比我的好。可沟底有烂泥。第一匹马陷进去拔不出腿。第二匹撞上第一匹。后面三个勒缰绳勒得马立起来。我从马上摔下来。摔在泥里。我爬起来跑。跑了两步想起公孙珣不该跑。可我不知道该怎么不跑。我回头看见老兵被三个人围住。他砍倒一个。另外两个把他捅穿了。他倒下前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风太大。
我往北跑了整夜。天亮时看见一座废亭。亭子里有个年轻人在煮粥。他看见我浑身泥血就舀了一碗递过来。他说你是哪部的。我说公孙珣。他说没听过。我说我也没听过。他笑了说你这人有趣。他说他是袁公子的门客姓许。我说许先生这粥真稀。他说稀就对了。稠的都给前线了。我说前线在哪。他指指南边说昨天在漳水今天不知道。他说你吃完了往北走。北边有磐河。过了磐河找鞠义将军。他管的骑兵缺人。我说我不当骑兵。他说那你当什么。我说不知道。他说不知道就当骑兵。骑兵跑得快。跑得快就能活。
我谢了他往北走。走了半天遇见三个逃兵。他们拉着我一起跑。我说往哪跑。他们说往西。西边有太行山。山里能藏人。我说我不进山。他们说你不进山等死么。我说我等鞠义。他们说鞠义昨天被公孙瓒围了。我说那更要去。他们骂我傻子。骂完自己跑了。我一个人继续往北。路上捡了根断矛。矛尖还在。木杆短了半截。我把它当拐棍使。
到磐河时天快黑了。河对岸有骑兵巡逻。我喊鞠义将军。对岸射来一支箭钉在我脚前三寸。一个黑脸汉子喊你什么人。我喊公孙珣。他说公孙珣是谁。我说鞠义的新兵。他说鞠义昨天死了。我说那我现在是谁的兵。他想了想说你是我的兵。我说你又是谁。他说他叫张郃。我说张将军好。他说好个屁。过河。我蹚水过河。水到腰深。冰得我牙打颤。张郃扔给我一件旧袍子。他说穿上。明天打界桥。我说打谁。他说打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我说白马义从厉害么。他说厉害。我说那咱们能赢么。他说不知道。他说不知道就对了。知道了就不叫乱世了。
当晚我睡在营帐边。帐里有人在哭。有人唱家乡小调。有人磨刀。磨刀声像夜里咬豆子。我睡不着就数星星。数到七十三颗时张郃过来踹我一脚。他说公孙珣你明天站第二排。我说为什么不是第一排。他说第一排是老兵。老兵死得快。第二排死得慢些。我说谢谢将军。他说谢什么。他说他昨晚也站第二排。第一排全是新兵。新兵不懂躲箭。我说懂了。他说你真懂了。我说真懂了。他说懂了就睡。明天死了别怨我。我说不怨。
第二天打界桥。白马义从确实厉害。他们骑马冲过来白花花一片像雪崩。我们这边先放箭。箭放完了他们没倒几个。张郃喊举矛。矛举起来他们冲进阵里。我看见第一排新兵被撞飞。有人飞起来时还在喊娘。第二排顶上去。我旁边的小个子被马踩断了腿。他抱着腿嚎。我把他拖到死马后面。他说你别管我。我说不管你就死了。他说死了也比当瘸子强。我说你才十六。他说十六够本了。我没理他继续拖。拖完回头看张郃在马上砍人。他砍倒一个白马骑手。那骑手摔下来脸朝下啃了一嘴土。我上去补了一矛。矛尖扎进后脖。我感觉手麻了一下。像冬天摸铁锁。张郃回头看见了说好小子。我说谢谢将军。他说谢什么。他说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手抖不抖。我说抖。他说抖就对了。不抖的人活不长。
打到中午白马义从退了。我们追了二里地捡了三十匹马。张郃说公孙珣你升了。我说升什么。他说升到第一排。我说你不是说第一排死得快吗。他说是啊。可你活下来了。活下来就得往前面站。我说这不讲理。他说乱世哪有理。他说你看这桥。桥叫界桥。可界在哪。我说不知道。他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明天还得打。后天也得打。打到没人了就不用打了。我说那得打到什么时候。他说你问我我问谁。他说去把马牵过来。我牵马时看见河里漂着个人。是昨天骂我傻子的那三个逃兵里的一个。他没进太行山。他漂在磐河里。脸泡得发白。我没告诉张郃。我把他捞上来埋了。埋完张郃喊我走。我说来了。走的时候我想公孙珣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借了他的名字活了三天。这三天里我杀了人埋了人当了骑兵。明天还得当。后天也得当。这大概就是乱世。乱世里没人问你是谁。只问你站第几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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