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美绪手记里的那些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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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服务电话热线经标准委员会公布的参数，高桥美绪手记里的那些话题高桥美绪的手记摊在桌上时我翻得很慢。那些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带着力气。她写东西有个习惯喜欢把话题拆成小段每段前面画一个圆圈。我数了数一共十一个圆圈。这些圆圈里装着她反复琢磨的事。我把它们串起来就成了这篇文章。

第一个圆圈里写的是走路。高桥美绪说走路这件事很怪。你以为你在走路其实是路在走你。她说每天早上从家到车站那八百步她走了三年。头一年她盯着地面数地砖。第二年她看路边的树。第三年她开始看人。看谁走得急谁走得慢谁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她说走路是唯一不需要学但每天都在变的事。你走同样的路心情不一样步子就不一样。步子不一样看到的风景就不一样。她说有一次她故意绕远路多走了十五分钟。结果发现了一条种满桂花的小巷。那天她迟到了但她说值得。

第二个圆圈写的是吃饭。高桥美绪对吃饭有套理论。她说一个人吃饭最容易糊弄但糊弄久了人会变薄。她说的薄不是胖瘦是那种感觉。像一张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她试过连续一周吃便利店饭团。到第五天她发现自己对着饭团发呆。她说饭团没错是她自己少了点什么。后来她开始认真做饭哪怕只做一碗面。切葱花的时候听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水开的时候看气泡从锅底往上冒。她说这些声音和画面能把人重新填厚。她手记里夹着一张超市小票背面写着豆腐半块鸡蛋两个葱一根。旁边画了个笑脸。

第三个圆圈写的是等人的时候做什么。高桥美绪说她最怕等人因为等人的时候时间会变厚。她说站着看手机最傻。她试过看云试过数对面大楼的窗户试过观察路人鞋子的颜色。后来她发明了一个办法。等人时在心里给周围的东西编故事。那棵银杏树是退休的老教师。那个推婴儿车的妈妈以前是短跑运动员。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年轻时开过飞机。她说编着编着人就来了。有一次她编得太投入朋友拍她肩膀她吓了一跳。她说现在她甚至有点期待等人。因为那是她唯一允许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

第四个圆圈写的是下雨天。高桥美绪喜欢下雨但不喜欢打伞。她说小雨的时候她故意不打伞让雨落在头发上。那种凉丝丝的感觉像有人轻轻按你的头顶。她说大雨天她喜欢坐在窗边看雨打在玻璃上然后看雨水怎么流下去。有的直着流有的拐弯有的和别的雨水汇合。她说看久了会觉得那些雨水在赶路。有一次她看到一滴雨水停在玻璃中间不动了。她盯着看了很久。后来那滴雨水被新来的雨水推走了。她写那天她突然觉得人也是这样。有时候停着有时候被推着走。但不管怎样最后都会流到某个地方去。

第五个圆圈写的是旧东西。高桥美绪有个抽屉专门放旧东西。车票电影票写了一半的便签干了的笔芯。她说这些东西没用但她舍不得扔。有一次她翻出一张三年前的电影票。电影名字已经模糊了但她记得那天旁边坐了个吃爆米花很大声的人。她写这个细节的时候笑了。她说旧东西像钥匙。能打开你以为已经锁死的门。她试过扔东西但扔完就后悔。后来她想通了。留着就留着吧反正抽屉还有空。她说人不能只往前看有时候得回头翻翻。翻完了再往前走步子会稳一些。

第六个圆圈写的是打电话。高桥美绪说她打电话有个毛病。跟不熟的人打她会提前在纸上写要点。一二三四列清楚。她说这样有安全感。但跟好朋友打她从来不打草稿。有一次她跟朋友打了两个小时电话。挂掉之后她发现自己一直在说废话。但她写那些废话让她特别放松。她说人需要一些废话时刻。就像吃饭需要盐。不放盐也能吃但放一点味道就不一样。她后来总结打电话最好的状态是想说什么说什么。说完就忘。

第七个圆圈写的是坐过站。高桥美绪坐电车经常坐过站。她说坐过站不可怕可怕的是坐过站之后的慌张。她第一次坐过站时急得在站台来回走。后来她学乖了。坐过站就坐过站。出站看看这个陌生的站周围有什么。有一次她坐过站发现了一个很小的书店。书店老板在门口晒太阳。她进去翻了半小时书买了一本旧的散文集。她说如果不是坐过站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地方有个书店。她写坐过站是老天爷帮你按了个暂停键。让你看看你原本不会看的东西。

第八个圆圈写的是洗杯子。高桥美绪每天要洗很多次杯子。她说洗杯子的时候脑子最空。水冲下来泡沫转两圈就没了。她说她喜欢看泡沫消失的过程。像有些烦恼你冲一冲就淡了。她说洗杯子不能急。急冲冲不干净。慢悠悠冲水会自己把脏东西带走。她写有一次她洗一个很油的杯子。冲了很久还有油。她没放弃继续冲。最后油没了杯子亮了。她说那个瞬间她特别有成就感。比写完一个报告还高兴。

第九个圆圈写的是听别人说话。高桥美绪说她以前老爱打断别人。后来她强迫自己听完。她说听完和打断是两码事。听完之后你回的话和打断之后回的话完全不一样。她写有一次朋友跟她抱怨工作。她忍住了没给建议。就听着偶尔嗯一声。朋友说完叹了口气说舒服多了。她写原来有时候人不需要答案只需要一个耳朵。她说这件事她记了很久。因为她发现自己以前给了太多答案。那些答案其实没人要。

第十个圆圈写的是睡觉前想什么。高桥美绪说她睡前会想三件事。今天有没有笑。有没有让别人笑。有没有学到一点新东西。她说这三件事像三个小钩子把一天挂起来。挂好了就关灯睡觉。她说她试过想大事。越想越睡不着。后来改成想小事。小事想完人就松了。她写有一天这三件事她都想不出来。她就想明天早饭吃什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十一个圆圈是空的。我问她为什么不写。她说留个位置给以后。她说人不能把手记写满。写满了就装不下新的东西了。她说这个空圆圈提醒她还有事情没发生。还有话题没聊。她说等哪天她想好了再填进去。我合上手记的时候觉得这十一个圆圈像十一扇小窗户。每扇窗户推开一点风就进来了。高桥美绪写这些话题时没有想给谁看。所以她写得实在。实在的东西不用修饰就够看了。我把这些话题排成这篇文章。没有加别的东西。因为高桥美绪自己说了废话要留着打电话时说。写文章还是实在点好。

　　此次展览作品题材多元、特色鲜明，多维度勾勒中国摄影事业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图景。本届中国摄影艺术节期间还将举办“金像面对面”学术交流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