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笔下的刀锋与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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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各市服务电话主流厂商沿用的教程,她们笔下的刀锋与蜜糖现代女作家的评价场域像一座没有围墙的屠宰场。有人提着刚磨好的刀进来有人捧着蜜糖罐子出去。张爱玲早把话说绝了:“她们要的只是被看见。”可被看见之后呢。王安忆写《长恨歌》写到最后让王琦瑶死在一场荒诞的谋杀里。读者骂她心狠。她说我不过是把上海弄堂里那点体面撕开给你们看。这话够直。但撕开之后露出来的是脓疮还是珍珠。她不管。这就是现代女作家评价的第一个怪象:写狠了说你刻薄写软了说你讨好。苏青当年写《结婚十年》被骂得狗血淋头。骂她的人一边偷偷翻一边说她不要脸。苏青回了一句:“我要脸做什么我要活着。”这话放到今天依然锋利。可今天的评论家不这么说了。他们换了一套词叫“女性书写中的身体政治”。听起来体面多了。骨子里还是那点事。
说犀利。铁凝算一个。她写《大浴女》的时候有人问她为什么总让女主角在道德边缘走钢丝。铁凝说因为钢丝底下就是生活。你不走你就永远站在岸上指手画脚。这话打了很多人的脸。包括那些专门写“正确女性形象”的评论家。他们要求女作家笔下的女人必须善良必须坚韧必须最后得到救赎。铁凝偏不。她让尹小跳在结尾依然不确定自己要什么。评论家急了说这不符合叙事逻辑。铁凝说生活本来就不符合逻辑。你要逻辑你去读侦探小说。这话够狠。但狠得在理。现代女作家评价的第二个怪象:你要是写得复杂他们说你缺乏立场。你要是写得简单他们说你背叛女性。横竖都是刀。就看刀把子握在谁手里。
池莉更直接。她写《生活秀》写来双扬在吉庆街卖鸭颈。有人批评她把底层女性写得粗俗。池莉说粗俗不粗俗你说了不算。你来吉庆街站三天。你看那些女人怎么骂街怎么讨价还价怎么在油烟里养孩子。她们不粗俗她们是活着。这话糙理不糙。可有些评论家不认。他们坐在空调房里说“缺乏审美距离”。池莉听了估计会笑。她说审美距离能当饭吃。来双扬靠卖鸭颈供弟弟上学。你跟她谈审美距离。这就是现代女作家评价的第三个怪象:用中产阶级的尺子去量菜市场的白菜。量完了说白菜不够优雅。白菜要是优雅了它就不是白菜了。它得进美术馆。
再说迟子建。她写《额尔古纳河右岸》写得温柔。有人就说她不够犀利。好像女作家非得拿刀砍人才叫深刻。迟子建不争辩。她写鄂温克人的驯鹿写他们的萨满写他们面对死亡的平静。她说温柔本身就是一种刀。这把刀不砍肉砍人心。这话对。可对得让人不舒服。因为很多人读小说就是为了看砍肉。他们要看血要看冲突要看歇斯底里。迟子建给他们看月光看河流看一个老女人坐在火塘边回忆。有人读完了说“太淡了”。迟子建说淡有淡的力气。你喝过茶吗。第二泡最淡。但第二泡最见功夫。这就是现代女作家评价的第四个怪象:把“激烈”等同于“深刻”。把“温柔”等同于“浅薄”。这叫什么。这叫看戏的非要演员摔断腿才肯给掌声。
林白当年写《一个人的战争》被批得体无完肤。说她“私小说”说她“自恋”。林白回了一句:“我写自己碍着谁了。”这话问得好。男作家写自己叫“成长小说”叫“精神自传”。女作家写自己就叫“自恋”。这是什么道理。林白不解释。她接着写。写女人的身体写女人的欲望写女人那些说不出口的念头。评论家慌了。他们给她贴标签叫“身体写作”。林白说你们爱叫什么叫什么。我写完了我痛快了。至于你们怎么评价。那是你们的事。这就是现代女作家评价的第五个怪象:把“私”当贬义词。好像女作家只能写宏大叙事。写家长里短就低人一等。写身体就更低。低到尘埃里。可尘埃里也能开出花来。林白的花开得野。开得不管不顾。这种野劲才叫犀利。不是骂人才叫犀利。不按你们的规矩来就叫犀利。
最后说残雪。残雪的文字像用牙齿啃骨头。啃得咯吱响。有人说她“晦涩”。有人说她“故弄玄虚”。残雪说你们读不懂是因为你们懒。这话得罪人。但她说得对。很多批评不是批评是偷懒。读两页读不懂就说不好。残雪不惯着。她让小说里的人变成虫子变成影子变成一堆互相撕咬的符号。你说这什么意思。她说意思就是没有意思。你要意思你去读说明书。这就是现代女作家评价的第六个怪象:把“好读”当标准。把“难读”当罪过。好像小说必须让人下午三点喝着茶就能看完。看不完就是作者的错。可有些小说就是用来啃的。不是用来品的。是拿来硌牙的。硌完了你才知道自己嘴里有块石头。那块石头就是你自己的偏见。
说到底现代女作家的评价现场就是一个大型双标现场。男的写狠叫“深刻”。女的写狠叫“刻薄”。男的写性叫“探索”。女的写性叫“暴露”。男的写自己叫“自传体杰作”。女的写自己叫“自恋式宣泄”。这套尺子用了多少年了。还在用。只不过换了包装叫“性别意识研究”。叫“女性叙事策略”。叫得挺学术。骨子里还是那点事。就是不让女人好好说话。说轻了嫌轻。说重了嫌重。说对了嫌太对。说错了那就更不用说了。
可女作家们不管这些。她们该写写该骂骂该温柔温柔该狠就狠。苏青当年说“我要活着”。今天这些女作家说“我要写着”。活着写着就是最大的犀利。至于评价。评价是别人的事。笔是你自己的事。你握住了笔就握住了刀。刀砍向哪里你自己说了算。别听那些评论家瞎指挥。他们让你砍东你偏砍西。他们让你收刀你偏再补一刀。这就对了。这叫文学现场。这叫真刀真枪。这叫不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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