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亲密越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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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抱着它睡觉。它的心跳贴着我的肋骨。然后梦变了质。我醒来时出了一身冷汗。它还在床边打呼噜。毫无察觉。
这让我被迫思考一个问题。人和狗之间那条线到底在哪里。我们抱它们。亲它们。让它们舔我们的脸。冬天把它们塞进被窝。夏天和它们共用同一个勺子吃冰淇淋。这些行为算不算越界。还是说只要不涉及性就永远安全。
可如果涉及了呢。我认识一个养边牧的女人。她离婚后独居。每天和狗同吃同睡。有次喝多了她说狗比男人可靠。永远不会背叛你。当时我觉得这话心酸但合理。现在想想。可靠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它暗示了一种交换关系。我给它食物和抚摸。它给我忠诚和陪伴。这很公平。但公平不等于亲密。亲密是另一回事。
我试着把自己放进那个场景。如果我真的对狗产生了那种念头。第一反应会是羞耻吗。不。会是恐惧。恐惧自己变成了什么。恐惧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恐惧兽医看我的眼神。恐惧邻居报警。但更深层的恐惧是。狗根本不懂你在做什么。它只是顺从。或者困惑。这种不对等让整个行为在伦理上彻底崩塌。人可以假装狗是自愿的。但假装本身就已经承认了问题。
有人说这是恋兽癖。是病。得治。我同意一半。病这个词太重了。但它确实是一种扭曲。扭曲的原因不在狗身上。在人身上。当一个人把所有情感需求都投射给一只不会说话的动物时。她其实在逃避人际关系的复杂。人际会吵架。会失望。会离开。狗不会。狗永远在那里。摇尾巴。舔你的手。这种确定性让人上瘾。但上瘾不是爱。上瘾是依赖。依赖到极致就会想用身体去确认。去占有。去把最后那点界限也抹掉。
可界限抹掉之后呢。狗还是狗。人却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你没法跟狗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没法要求它保密。你只能自己背着这件事过日子。每次它舔你脸的时候你都会想起那个晚上。每次带它出门你都会心虚。这种阴影会毁掉你们之间原本干净的东西。那个东西叫信任。狗信任你因为它单纯。你辜负了这份单纯。
我摸着它的头想。它不知道我在想这些。它只知道手放头上就是要摸。摸完就该给零食。它的世界就这么简单。是我复杂了。是我把人的孤独和人的欲望混在一起。然后差点让一个无辜的生命来承担后果。
伦理不是法律。法律管的是侵犯他者权利。狗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性同意权。所以法律可能管不到这里。但伦理管得到。伦理问的是：你有没有把一个生命当成满足自己的工具。如果你为了自己的快感去利用一只无法拒绝的动物。那你就是在物化它。物化本身就是错的。不管对象是人还是狗。
我站起来去厨房给它倒狗粮。它跟在我脚后跟。绊了我一下。我低头看它。它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我突然觉得刚才那些思考很可笑。可笑不是因为不该想。而是因为答案太明显了。明显到我差点忽略。答案就是：别碰它。别把它拉进你的深渊。它值得待在阳光下。你也值得。你们之间的爱应该停留在摸头和喂食。停留在散步和扔球。停留在它把脑袋搁在你膝盖上打瞌睡。再往前一步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没有浪漫。只有一个人对着狗说对不起。而狗永远听不懂。
我把碗放下。它开始吃。我蹲在旁边看。它吃得很快。尾巴还在摇。我想通了。孤独是自己的事。不能拿狗当解药。更不能拿狗当替身。你可以抱着它哭。不能抱着它做别的。这条线画在那里不是为了束缚谁。是为了保护双方。保护它不被利用。保护你不变成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它吃完了。舔了舔碗边。走过来蹭我的小腿。我伸手挠它下巴。它眯起眼睛。这个瞬间很干净。我想让每个瞬间都这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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